十九世紀(1/2)
十九世紀
1869年的倫敦霧比傳說中更粘稠,伊芙琳站在皇家化學學院的實驗室外,指尖觸到冰冷的鑄鐵門環時,還能清晰地感覺到前世實驗服口袋裏那支按動式圓珠筆的重量。三個月前,她在21世紀的實驗室裏調試新型催化劑,氩氣鋼瓶洩露的瞬間,眼前的藍綠色火焰驟然變成了維多利亞時代煤煙的暗黃色。
現在的她是伊芙琳·霍普,一個牧師的女兒,憑借已故舅舅留下的幾本化學手稿,在學院的地下室裏争取到了一張臨時實驗臺。這裏沒有通風櫥,沒有精準的電子天平,就連酒精燈的火焰都在煤煙的乾擾下忽明忽暗。伊芙琳看着桌上那瓶純度不足的□□,想起前世導師說過的話:“真正的化學家從來不會被工具限制,他們本身就是最精準的儀器。”
第一次引起教授注意,是因為她改進了苯的提純方法。當時整個學院都在為煤焦油提取物的純度頭疼,伊芙琳避開了傳統的分餾法,用飽和食鹽水反複萃取,再通過低溫結晶得到了近乎無色的苯晶體。當她把裝着晶體的玻璃瓶放在教授面前時,那位留着花白胡須的老學者足足愣了三分鐘,随即用顫抖的手翻遍了她的實驗記錄。“霍普小姐,你是怎麽想到用鹽水的?”伊芙琳笑了笑,她不能說這是21世紀有機化學實驗的基礎操作,只能含糊地說是“從海水制鹽的過程裏得到的啓發”。
但麻煩也随之而來。學院裏的男學生開始竊竊私語,說一個女人懂化學是違背上帝的旨意,還有人偷偷倒掉她的實驗試劑。有一次伊芙琳在制備苯酚時,酒精燈被人故意打翻,滾燙的酒精濺到她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永遠的疤痕。那天晚上她坐在實驗室的地板上,看着窗外霧蒙蒙的月亮,突然想起前世實驗室裏那些并肩作戰的夥伴,想起深夜裏一起吃外賣的笑聲。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疤痕,突然覺得這疼痛如此真實,真實到讓她确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轉機出現在1871年的春天。當時倫敦爆發了霍亂,醫生們束手無策,只能用放血和催吐來緩解症狀。伊芙琳記得前世的歷史,知道霍亂是由水源中的細菌引起的。她頂着巨大的壓力,說服了教區的牧師,用煮沸的方法淨化水源,并在水中加入少量漂白粉。起初沒有人相信她,直到教區裏幾個喝了淨化水的家庭躲過了霍亂,人們才開始紛紛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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