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2/2）

蔡攸看着案上的臨摹稿，眼底滿是欣賞：“蘇供奉謙虛了。不知可否賞臉，到寒舍一敘，品鑒一下家父收藏的吳道子真跡？”

蘇硯心中一動，吳道子的真跡是她夢寐以求的。她點頭應允：“能得見吳公真跡，是晚輩的榮幸。”

蔡府的書房裏，吳道子的《送子天王圖》懸挂在牆上，線條流暢，衣帶飄飄，仿佛能乘風而起。蘇硯看得入神，指尖不自覺地在空中臨摹。蔡攸看着她專注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愛慕。

此後，蔡攸時常邀請蘇硯品鑒書畫，兩人交流日漸頻繁。蘇硯在他的幫助下，接觸到更多珍稀名畫，畫技愈發精進。她畫的《大漠孤煙圖》被宋徽宗賜給西夏使節，西夏王看後贊不絕口，稱“中原竟有如此奇女子”。

然而，好景不長。蔡京因結黨營私被彈劾，蔡家勢微。有人趁機誣陷蘇硯與蔡攸勾結，意圖謀反。宋徽宗震怒，将蘇硯打入天牢。

天牢陰冷潮濕，蘇硯卻依舊在地上用木炭作畫。她畫汴京的繁華，畫太行的壯闊，畫春江的潮水，仿佛這些筆墨能支撐她熬過黑暗。

幾日後，蔡攸冒着殺頭的危險，将蔡京收藏的一幅王羲之真跡獻給皇帝，并為蘇硯求情：“蘇供奉一心只為書畫，從未參與朝政，懇請陛下明察。”

宋徽宗看着王羲之的真跡，又想起蘇硯那些絕妙的畫作，終究不忍心殺她，下旨将她貶為庶民，逐出汴京。

蘇硯離開汴京時，雪又下了起來。蔡攸趕來相送，遞給她一個錦盒：“裏面是一些筆墨紙硯，還有我收藏的幾幅畫稿。你走後，我會想辦法讓陛下召回你。”

蘇硯接過錦盒，眼中泛起淚光：“蔡公子，不必了。汴京雖好，卻不是我久留之地。我想去江南，那裏山水秀麗，更适合作畫。”

她轉身踏上馬車，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車窗外，汴京的城牆漸漸遠去，蘇硯卻露出了笑容。她知道，只要手中有筆，心中有山河，無論身處何方，都能畫出屬于自己的天地。

江南的煙雨朦胧，蘇硯在西湖邊結了一間草廬，每日與山水為伴。她畫西湖的晴雨，畫黃山的雲海，畫姑蘇的園林。她的畫流傳到民間，被百姓們争相收藏，稱她為“江南畫仙”。

多年後，南宋建立，宋高宗趙構聽聞蘇硯的名氣，派人到江南請她入宮。使者找到草廬時，蘇硯正在窗前作畫，夕陽落在她的銀發上，溫婉動人。她接過聖旨，笑着搖了搖頭：“老了，畫不動了。請轉告陛下，山水間才是我的歸宿。”

使者無奈離去，蘇硯轉過身，繼續畫案上的《江南春意圖》。畫中桃花灼灼，楊柳依依，一葉扁舟在湖面緩緩前行，舟上的女子手持畫筆，眉眼彎彎。

千年之後，一幅署名“蘇硯”的《春江潮水圖》出現在拍賣會上，引起轟動。專家們研究許久，也無法解釋這幅畫為何能兼具北宋筆墨的韻味與現代繪畫的技法。沒有人知道，這幅畫背後，藏着一個跨越千年的丹青夢。而那位名叫蘇硯的女子，早已化作江南山水間的一縷墨香，永遠流淌在歲月的長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