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1/2）

古代

宣和二年，汴京的雪下得格外早。蘇硯是被凍醒的，鼻尖萦繞着松煙墨的清苦氣味，手指僵硬得握不住筆。眼前不是她熟悉的畫室，而是一間陳設古樸的書房，案上攤着一幅未完成的山水，墨跡因天氣寒冷凝在了宣紙上。

“小姐，您醒醒！”一個穿着青布棉襖的小丫鬟端着姜湯進來，見她睜眼，眼圈立刻紅了，“您都暈了一天了，可把奴婢吓壞了！”

蘇硯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場景，腦海裏湧入的記憶碎片拼湊出原主的生平：這是北宋蘇家的嫡長女蘇硯，父親是翰林院編修，自幼癡迷書畫，卻因體弱多病，在臨摹《千裏江山圖》時心力交瘁暈了過去。而她，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美院研究生，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讓她跨越千年，成了這位素未謀面的北宋少女。

她掙紮着坐起身，銅鏡裏映出一張蒼白卻溫婉的臉，眉眼間帶着幾分書卷氣。原主的記憶裏，汴京的書畫界人才濟濟，卻重男輕女，女子作畫多被視為閨閣消遣，難登大雅之堂。蘇硯摩挲着案上的狼毫筆，眼底燃起微光——她要讓世人知道，女子筆下的丹青，亦能波瀾壯闊。

休養了幾日，蘇硯開始重新作畫。她摒棄了原主擅長的工筆花鳥，轉而畫起了山水。二十一世紀的繪畫技巧與北宋的筆墨章法在她筆下交融，她畫的《太行秋霁圖》，既有範寬式的雄渾壯闊，又融入了西方透視法的精準，山巒層疊，霧氣缭繞，仿佛能讓人置身其中。

丫鬟把畫拿到汴京最大的書畫鋪“凝香閣”寄賣，很快就引起了轟動。老板林墨軒看着畫，震驚得久久說不出話。他經營書畫鋪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氣韻生動的山水，更難以置信這出自一位女子之手。

消息傳到了宋徽宗耳中，這位癡迷書畫的皇帝當即下旨，召蘇硯入宮獻畫。那日，汴京的雪還未停，蘇硯捧着畫卷走進宣和殿，殿內暖爐氤氲，宋徽宗坐在龍椅上，目光落在她呈上的畫軸上。

當《春江潮水圖》緩緩展開，滿殿皆驚。畫中春江潮水浩浩蕩蕩，明月從海面升起，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葉扁舟随波逐流，舟上漁翁蓑衣獨釣，意境悠遠。宋徽宗站起身，走到畫卷前，手指輕輕拂過墨跡：“此畫技法獨到，意境深遠，竟出自女子之手，難得！”

蘇硯屈膝行禮：“民女幼時曾得高人指點，略通筆法。”她不敢提及穿越之事，只能含糊其辭。

宋徽宗龍顏大悅，當即冊封她為“禦畫供奉”，允許她自由出入皇家畫院。消息傳開，汴京書畫界一片嘩然。有人贊嘆她的才華，也有人嗤之以鼻，認為她不過是僥幸得到皇帝賞識。

蘇硯并未理會這些非議，她一頭紮進皇家畫院的藏書閣，臨摹歷代名畫，與畫院的畫師們交流技法。她将現代的構圖理念融入傳統水墨，畫出的《松風鳴泉圖》，松枝蒼勁有力，泉水仿佛叮咚有聲，連畫院的資深畫師都嘆服不已。

這日，她在畫院臨摹《清明上河圖》，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溫潤的聲音：“蘇供奉筆法精妙，竟能将張擇端筆下的市井煙火畫出別樣韻味。”

蘇硯轉身，看到一個身着錦袍的男子，面容俊朗，氣質儒雅，正是權傾朝野的蔡京之子蔡攸。他也是書畫愛好者，早已聽聞蘇硯的名氣。

“蔡大人過獎了，”蘇硯微微颔首，“張公之畫包羅萬象，晚輩只是略窺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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