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薄（2/2）
“不是……”
“我不管，假期回來嗎？”
“回。你又不在，我留這兒乾什麽？”
聽筒那邊又傳來有人約他晚上去玩的聲音，柏妤等那個人說完，她說：“你去玩吧。”
“你睡吧，很晚了。”
要不是柏妤非要他出了考場就打電話，他絕對不會這個時間聯系她。畢竟柏妤說不聯系她就絕交的幼稚威脅。
晚會的事，柏妤打算找任柳心商量一下，兩首歌，她該選哪個。第二天聯系他，結果這人出差了，她沒參加過這種演唱會，不清楚有沒有什麽需要注意的，給他留言後，去到琴房，坐在琴凳上，抱着電腦連上音響，一首首放着她唱過的任柳心的作品。
她只唱過任柳心寫的歌，他給其他藝人寫的歌，只是她給錄的最初版deo。被任柳心吐槽過，更準确的來說是被來錄歌的藝人吐槽了，說沒給他們留氣口，任柳心精準轉述，順便一次又一次吐槽她的口音。
聽到《GLORY2.0》，仍一點頭緒都沒有。
聞郡斯這人昨晚在整理行李箱，沒有出去玩，柏妤是睡醒後才知道的。但她沒工夫理他在做什麽，柏妤忙着去找尹荼，聽聽她的想法，回了聞郡斯一個“OK”，她就出門了。
“我打柳柳電話打不通。”柏妤說。
“估計在山裏。”尹荼抱着一堆文件走過來。
柏妤的視線跟随她，“啊？”
“他這幾天跟組去了，要做那個劇組的配樂，親自體驗幾天。”
“好敬業。”
尹荼坐在柏妤身邊，拿出最上面那一個文件夾，放在柏妤腿上，說：“你先看看這個，任柳心交代，如果你問了，就讓你看這個。”
是任柳心事先整理好的歌單，柏妤光是看見“目錄”兩個字就頭大，“這是什麽？”
“他說這是他給你的建議。”尹荼把手裏的文件夾放到一邊，接着解釋：“說你要是答應了演唱會的邀請，又糾結這件事，就給你看。”
柏妤合上文件夾，“他為什麽會知道我會答應？不，他為什麽知道我會被邀請？”
尹荼聳肩，像是在表達“你在問什麽問題”。
“為什麽柳柳會推薦這首歌？”柏妤又翻開文件夾。
尹荼靠過來看柏妤手指的歌名，一邊驚訝任柳心跟她說過的話，一邊把他說的原因轉述給柏妤聽，“他說這首從發出後，你再也沒唱過。”
“這不是廢話嗎？這些發出後，我唱過哪個？”
“但這首歌是你的第一個作品，任柳心也因此獲得業內關注，SIREN。”
“停！”柏妤重重合上文件夾，“別提這個名字，天知道我有多讨厭這個名字。”
“多可愛啊。中二的年紀做中二的事。”尹荼笑道。
柏妤說那是任柳心，不是她。
尹荼接着說：“別說你這個曾經的藝名了，你本名呢？Calliopée，誰會取這種神話人物的名字。”
“這是我外婆取的，我有什麽辦法。從我被她帶走，開始上第一節聲樂課的時候，我的名字就被她改了。”
“你原來叫什麽？”尹荼問。
“Ophélie。”柏妤脫口而出，“但現在是我的馬的名字。”
說着，柏妤翻出手機裏的照片，一匹通體墨黑、四蹄如雪的漢諾威馬，正在闊大的草場上散步，“你看，好看吧，我之前還跟她參加過比賽來着。要是在古典圈呆膩了，去就做騎手，做運動員怎麽樣？但我不舍得Ophélie上場，怎麽辦？還要磨合一匹新馬嗎？”
尹荼看着柏妤逐漸開始自言自語，不禁對柏妤的選擇感到好奇，雖然她自己就是個小富婆，但這一行某種程度上都比在劇院要容易有曝光的機會，特別是柏妤一直秉持“不是所有藝術家都清高”的理念，尹荼認為柏妤也是這種人。
但是她明白柏妤的堅持。
現在尹荼突然反應過來，這是對別人。
柏妤高傲到目中無人。
但她有這種底氣，天才少女的清高和傲氣。
柏妤也只是說說，她現在更願意牽着Ophélie在草場上閑逛，陪她打滾。她翻看任柳心整理的文件，大概确定好，又問尹荼：“柳柳的準備工作做成這樣，他呢？他決定好了嗎？”
尹荼從柏妤手裏接過文件夾，翻到目錄找歌名，同時問：“出演名單網上沒有公布吧，你怎麽知道他會參加？”
“就算網上公布了，我就能看到了？”柏妤反問：“邀請我，就一定會先邀請他。你知道Fixed Cast嗎？我和柳柳的情況差不多，基本上只有他在，我才會在。我就見過不少因為強行綁定導致後期人氣不平衡的演員，花期這個東西太不穩定，誰都想趁着少之又少的機會大放異彩。哇，我現在說話是不是挺有水平的，成語诶。”
尹荼還沉浸在柏妤的解說，被她突然的自我評價弄亂了思緒。點點頭，附和她，接着聽柏妤講。
“而且物以稀為貴，收視率不就上來了嗎？要有收益啊，不然誰做這種大型又不可控的節目。車禍現場，技術故障，不僅影響主辦方，也影響藝人。”
“所以假唱呗。”尹荼插了一句，然後把任柳心選的歌指給柏妤看。
“要死啊。”柏妤突然淡淡地評價，說：“你喜歡的人假唱？那你還是趁早放棄吧，專業素養都不過關的人，其他方面也不會讓人滿意的。”
“這話你在私底下說就好了。”尹荼勸告，“而且你把人說的像物品。”
“供人欣賞的藝術品，我不就是嗎？能力不足還急于獲得認可，值得信賴嗎？”柏妤擡眸瞥她一眼，“誰在我都會這麽說。”她想起來之前和人一起去KTV的事，繼續說：“即便是興趣愛好，也別污染人的耳朵。”
尹荼從來沒見過柏妤刻薄成這個樣子，嘴不自覺張開，最後是被柏妤用文件夾擡着下巴合上嘴。
“茶茶姐姐，你不會也被我騙了吧。”
柏妤在捉弄人，她在笑，眼瞳亮晶晶卻沒有笑意。
突然柏妤臉上的表情頓住，她問：“投資……贊助商都有誰？你知道嗎？”
尹荼從手機裏拉出來了一份名單，遞給柏妤。柏妤很認真在看，尹荼并不認為她會知道這些贊助商是誰，但很快，柏妤一反常态地低聲咒罵一句。
“怎麽了？”
柏妤指着一個名字，尹荼湊過來看，柏妤解釋：“我家的一個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