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線（2/2）

柏妤不解答，又問：“到底怎麽回事？”

這兩個人也都不解釋，柏妤不在乎，她只說：“我說了，這事不該晚輩管，教訓教訓洩洩火就夠了。男生，男人，收起你們稚嫩、又所謂的英雄主義。”

“我沒有。”高鶴鳴做着最後的掙紮，有煩躁，也有不耐煩，“你為什麽不相信我呢？今天是她……”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柏妤沒有聽完他的解釋，“你是我什麽人？”

最後一句話被高父聽見了，他和柏書的談話暫時停止。幾乎是聲音停止的下一秒，柏妤就看過去。高夫人不知道什麽時候也看過來，柏妤掃過去一眼，這一刻才看清她臉上的疲憊。

兩個可憐的人。

不知道還會談多久，柏妤直接站起來，來的路上她就知道了對林之際的處理結果。

她說：“走吧，林叔叔的意思是要你回法國。作為你的死對頭，我負責押送你。反正我結束了國內的最後一項工作，陪你走一趟吧。”

柏妤要先帶着林之際走，這時怎麽都沒想到高父突然站起來要往林之際這邊來，柏妤沒動，柏書擋在了他身前，阻隔了他看向林之際的視線。

“我兒子，因為他變得瘋狂，沒了規矩。柏總，帶走他不好吧。”

“那您想怎麽辦？”

“Chérie！”

柏書試圖叫住柏妤，但柏妤還在說：“您來替林董教訓他？可現在的問題是他嗎？是高鶴鳴嗎？高先生，別回避問題啊。”

最後一句話落下，赤裸裸、明晃晃地諷刺，他才是這事件的源頭，他明顯是動了別的心思，甚至妄想要把問題推給他兒子，推給林之際。林之際固然不無辜，柏妤也樂意見他吃癟，但決不能成為這種事的擋箭牌、替罪羊。

而那兩個受傷害的女人，在人群之後，最安靜的角落，傷神。

他沖過來了，柏書沒攔住，柏妤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會沖出來擋在林之際身前，直面這個因被她挑開遮羞布而憤怒的男人。柏書只慢了高先生半秒，緊攥住柏妤的手，把她拉到身後。

“要不是……”他在向柏書大吼。

“要不是什麽！”

柏妤直接站在柏書身前。

林之際在這兩人身後看着，他看見了九歲的柏妤。那年，她就是聽到了一句未曾完全顯露的、稍微不利于的柏書的話，她就已經站在高出她許多的柏書身前。

就在局面即将變得不可控時，翁羽醒了。

高夫人過去了，高父也過去了。

柏妤沒忍心回頭關心高鶴鳴的反應，她垂下頭，柏書察覺，不說話，只是默默将手伸出，環住柏妤的腰，稍稍一用力，柏妤踉跄一下，靠進他的懷裏。

“對不起。”

“你道什麽歉？”他問。

“我，我沒控制住。”

“妤，是你說的。我是你哥哥。”柏妤腰間的那只手輕輕拍着，安撫她，“哥哥會處理好的。畢竟也不是第一次。”

“要走嗎？”她問。

這次，一直沉默的高鶴鳴發聲了，他說：“你們走吧，本來這事也跟你們沒關系，是我後來不服氣……”

“高鶴鳴。”柏妤叫着他，“我們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為了自己愛的人沖鋒陷陣，如果我是你，我也會像你一樣。”

柏妤擡起頭，看見翁羽在和高夫人說話，高父就站在一邊，沉默不語。

其實她的戲不錯，所以在翁羽看向這邊時，柏妤還是多嘴，多說了一句，“翁小姐，飛鳥憑風翺翔。”

其實柏妤分不清她看的是誰，可能是林之際，這個一直出謀劃策的搗蛋鬼，也可能是她身後的高鶴鳴。但這些不重要，人還有精神就好。

林之際被他們倆帶走了。

看見停在機場的私人飛機，柏妤才知道這事已經發生有一段時間了，柏書和林董的談話絕對不是他來接她前一個小時定下的。

最快速度申請下來的航線，柏妤盯着坐在斜前方的林之際的後腦勺，就知道，他完了。

就算再讨厭他，柏妤這次也沒打算讓林之際自己面對，畢竟算是她把他推進這灘渾水。

“你在擔心他嗎？”柏書坐在柏妤對面，問。

柏妤點頭，“畢竟算是因為我，他沾了一身腥，敢作敢當。當時我還以為送他個人情就行了。”

柏書笑着，倒了一小杯水推給柏妤，“按你這麽說，把你拖進這事的人是不是也有責任？你和那個男生說‘你是我什麽人’，我聽到了。這麽說，所有人都不無辜。”

本來就沒有一個無辜的人，各有各的錯，最後成了一塌糊塗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