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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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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管你喜不喜歡而且拍的時候咱們還沒複合呢】

聞郡斯的信息過了幾分鐘才傳回來,他說——

【你哥沒說什麽?】

柏妤擡眼偷偷瞄了一眼柏書,說——

【他已經教訓完我們了】

意思是你閉嘴。

聞郡斯明白,冷冷地回過來一句“你玩得開心就行”後,就什麽都沒有了。

柏妤跟柏書在工作室又坐了一會兒,然後就回家了。

柏書開着柏妤的車,他突然問:“要不要換輛車?”

“嗯?”柏妤看他,問:“怎麽了?”

他又瞄了一眼後視鏡,說:“你這車被他們記住了吧。”

又有人在跟車,柏妤回頭看,嘟囔着,“那有什麽辦法?全國都找不出來第二輛,證明我眼光獨特。”

“是嗎?”柏書無意識反問,他說:“但這麽跟車你不煩嗎?”

他一手控制着方向盤,一手連上藍牙放音樂,娴熟從容地在車流中時快時慢的,像遛狗一樣逗那幾輛努力緊跟圍堵的轎車。

“煩啊,那我有什麽辦法?我也想‘唰’的一下掉頭,吓唬、逼退他們,但我會被媽咪罵死的。”

柏妤說得聲情并茂,柏書聽得津津有味,他問:“不是怕上新聞熱搜?”

“這有什麽好怕的?MV裏的那個吻,到現在還在榜上呢!就一秒鐘,太小題大做了。”

柏書慢慢踩下油門,随着逐漸提起的速度,他補充道:“Chérie,你寫的那是情歌。”

柏妤自認為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看向車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起,路上已經沒有車了,幾乎連路燈都看不見,那幾輛車還在身後緊跟。

當柏妤意識到柏書要做什麽時候,她身體的重心已經跟着車身向一邊偏倒,毫無預兆,她緊抓住安全帶,看着柏書操控方向盤,将整個車身前後對調,車頭氣勢洶洶地怼在轎車前。柏妤知道沒撞上,柏書精準地掌控着距離,那車減速,他就逼近,那車逼近,他就後退。反應快到柏妤一臉驚異地崇拜,甚至有了這車在她手裏簡直是暴殄天物的無厘頭想法。

隔着車窗,柏妤看清了對面一張張被車燈照亮的驚慌又憤怒的面孔。柏妤剛想說別挑釁他們的時候,柏書重新擺正車身,回到路上。

果不其然,後車被激怒了,瘋了似的加速追上來。甩開它,輕輕松松,但是柏書沒有這麽做,像捕獵者反複啃咬着獵物的脖頸,玩弄。

“好玩嗎?”柏妤問。

柏書卻問她:“好玩嗎?”

柏妤從他臉上看見了少有的少年氣,晃了神,随後扯着嘴角輕笑,“好玩。”

“接下來呢?現在可離梵園越來越遠了。”

柏書只留下一句,“哥哥給你換輛車。”

下一秒,伴随着刺耳尖銳的剎車聲,柏妤被慣性彈出椅背,再摔回座位後,她只能模糊地看見被車燈照亮的護欄。車橫在路上。隐約又是一道道急剎車聲,一口氣憋在嗓子眼遲遲呼不出來,柏妤只感覺車身晃動,耳膜外傳來開車門的聲音,順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柏書已經下車,站在那輛黑色轎車的駕駛室邊,敲着車窗。

柏妤已經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但是知道那輛車上的人在破口大罵,司機已經下車,但柏書仍風輕雲淡,手插在褲兜,領帶随着風搖擺。那個表情,柏書沒在講道理。

柏妤很快回過神,也下車了,那雙極致銳利的黑色高跟鞋踩在車輪因急剎而在地面留下的黑色印跡上,猩紅的鞋底有節奏的踏出清脆聲響。她往後一倒,靠坐在車頭,雙手環胸,單腿撐着地,另一只鞋尖一秒秒地打着節拍。

一反公衆形象。

惡女。

她卻沉靜地看着那邊,看着柏書。車燈晃着,柏妤微眯着眼,立刻适應了這強光,微皺着眉,嗔怒。她看清了車裏的每一張臉,看見了他們正舉着手機的手,和罵向柏書的嘴。後排有個男人面色漲紅,他顫抖着看向柏妤。

但柏妤回敬他的只有咬着牙的一抹嘲諷的笑。

這大概算是第一次和這群人正面對上,柏妤有一種莫名的亢奮,以及憤怒。

過幾秒,柏書從被他搭在臂彎的西裝外套裏拿出了一張名片,兩指夾着,順着那個男人的肩飛進駕駛室。然後,他的腳步動了,柏妤也随之直起身,他手插着兜潇灑地朝她走來,柏妤不着痕跡地瞪他一眼,又回頭往那輛車裏落一眼。

對柏書這個人來說,他這次行事并不低調,和柏妤那次在平臺上公開對峙媒體沒有區別。

柏妤并不關心他們說了什麽,也不關心那車還有沒有繼續追他們,她仍看着窗外漆黑的樹影,柏書說什麽她一句都聽不見。

在他掉頭回去的那一刻,柏妤淡淡地說道:“你瘋了。”

柏妤少見地和他生氣了,柏書握着方向盤的手收緊,才反應過來原因。他伸手過來握着柏妤放在膝頭的手,說着抱歉。

“這種事,我能處理。”

“嗯。”

“是你教我的,适時的軟弱不是退縮。”

柏書原本堅定的眼神開始晃動,被柏妤的話帶回了過去的時光,但他仍平靜地回複一聲“嗯”。

他說:“可一次又一次的後退你有換回什麽嗎?你開爸爸的車,你和他在高架上飙車,難道要一直躲下去嗎?”

“那我要像你一樣嗎?”柏妤反問,“截停他們?還是告他們?Vt不是這麽用的,而我無法承受再次失去你。”

“我有分寸。”柏書只能弱弱地這樣解釋,換來的卻是柏妤突然爆發的歇斯底裏。

“你有分寸,那他們呢!那輛破車沒剎住呢!撞的是駕駛室!柏書,我求你,想想我……是你答應我的,不會離開我。”

柏妤的手在抖着,最後帶着哭腔的,近乎哀求的聲音,一字字砸進柏書心裏最後的防線。他收回手,握回方向盤,車速逐漸降下來,融進漸漸增大的車流中。

一路無言,直到推開梵園的門,柏妤都沒再和柏書說一句話。她直接回到卧室,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柏妤的周身仍被一種飄忽的虛幻感包圍着。是眼看着那輛車要撞上柏書的位置,是回憶起那年在醫院聽到別人口中柏書出車禍的消息……

內心驟然滋生一股巨大的、無形的虛空感。

她聽見了柏書站定在她房門前的腳步聲。

會敲門嗎?應該不會吧。畢竟剛剛吵過架,他的脾氣是她認識的所有人裏最硬的一個。這樣想着,下一秒,門被敲響,柏書沒打招呼,沒問,直接推開房門。

柏妤靠坐在窗臺,抱着手臂看他。

“下次我會換方法的。”他說。

柏妤的視線随着他移動,直到他站在自己身前,她說:“沒有下次。”

柏書笑着,他伸手越過柏妤的肩,抓住她身後的窗簾,拉上,阻隔屋外路燈的微弱光亮。

“是嗎?”他輕聲問,接着說:“今天吓到你,讓你回想起不好的事情,是我不對,好好睡一覺。”

柏妤點頭,整個梵園33號,一夜安眠。

而在第二天,太陽升至最高點時,兩封內容差不多的律師函不約而同的發出。

一封以家族辦公室名義發出的律師函。

一封以柏妤個人名義發出的律師函。

黑紙白字,雷厲風行,清清楚楚地壓下了網絡上轟轟烈烈一晚的鬧劇。前者是柏書從昨晚回到自己房間後就和柏先生窦女士同家族辦公室讨論過,維護柏妤的結果;而後者是柏妤目睹那些人侮辱柏書,特意繞開她家的法務、委托業內律師事務所,借着自己的事情,勢必要他們付出代價的決心。

而柏妤這份與昨晚截然相反的态度,柏書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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