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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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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答。是了。柏妤就靜靜陪他站在這兒,他在難過什麽?柏妤這樣想着,是在難過那時沒有直說,導致他們不清不楚的分開嗎?也許是,也許不是。可這個世界,不存在如果。

想着想着,柏妤擡眼盯着夜空,看不見星,也看不見月,只有不遠處傳來的路燈光。她突然覺得不應該讓聞郡斯站在這兒難過,應該把他帶回家。她從來沒見過聞郡斯這樣,她只想自己看。

柏妤在想該怎麽把聞郡斯哄回自己家時,他好了,直起身,牽起她的手,送她回家。

到院門前,聞郡斯擡起頭,他看着二樓的柏妤卧室的窗戶。柏妤知道他想什麽,一巴掌拍在他臉上,一直念“別看了別看了”。

柏妤二話不說把他拉回家裏,拉着他坐在沙發上,看着他,但是他臉上已經沒有任何難過的跡象,甚至連本該存在在眼角了淚痕也沒有,柏妤開始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你在想什麽?”聞郡斯問。

柏妤頭搖得僵硬,“你要留下來嗎?你留下來吧。我去給你找爸爸的睡衣,你們兩個一樣高。”說着,馬上站起來,低頭看着聞郡斯,“走吧,我卧室裏有衛生間。很晚了。”

柏妤把衣服放在門口,她去柏書的房間洗澡。擦着頭發回來的時候,聞郡斯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玩手機。

她湊過去看,發現他是在看新專輯的評價,說:“你比我還關心。”

柏妤湊得很近,還滴着水的頭發落在他的肩頭,灰藍色的真絲睡衣被打濕,肩頭冰冰涼,聞郡斯側頭看,聞到她身上的味道變了,淡淡的木質香,男香。

“我給你吹頭發。”

“啊,好,吹風機在……”

“我剛找到了。”

她被聞郡斯推着進衛生間,這個人甚至連衛生都做好了。以前就是,但那時柏妤只以為那是他的公寓,打掃衛生是理所應當。

鏡子裏,聞郡斯站在她身後給她吹頭發,看着他身上穿着柏先生的睡衣,忍不住笑。

聞郡斯發現她在笑,關掉風,問:“你笑什麽呢?”

“衣服。我在想象如果你和爸爸的性格一樣的話,會是什麽樣子。”

“什麽樣子?”聞郡斯把吹風機放在水池邊,手撐在她身側,圈在身前,頭抵在她的肩膀,眼底有團火在燒,熱烈。

“想象不到,但我會很讨厭的。一家子有四個瘋子,太可怕了,哥哥好可憐。”

“什麽意思?”他問。

不知不覺間,他沒有繼續給她吹頭發,緊緊抱着她的腰,親着她的側臉,捏着她的下巴輕吻她的唇角,在頸側細密地、輕柔地啄着,最後停在肩頭,擡眼看着鏡子裏的柏妤。

柏妤只在聞郡斯攏起她頭發,親她脖子後面的時候,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然後給他解釋。

“爸爸的求婚,特別草率。當時他和媽媽遇到一場雷暴,兩個人誰都沒看新聞,等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又是在平原,沒有地方躲,爸爸只能帶媽媽沖出雷暴區。媽媽說那天的雨大到已經看不見路,玻璃上都是雨,導航失靈,爸爸也不敢減速,他們倆都覺得能活着出去絕對是上帝保佑。就說只要活着沖出雷暴區,馬上結婚。”

“所以出去了。”

柏妤搖頭,“沒有。油門踩到底也快不過暴風雨,而且當時那輛車油箱見底了。是雷暴區轉向了。但雨還在下,爸爸早就準備好了求婚戒指……”柏妤突然頓住,很不想說這段,思來想去,艱難開口:“我現在都覺得他有病,車裏求婚就好了,他不,偏要下車,把媽媽也拉下來,兩個人在暴雨裏求的。”

“也挺有意義的。”聞郡斯聽完總結出這樣一句話,畢竟這是柏妤的家事。而且轉念一想,柏妤也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不然誰打架往人嘴裏插刀子。所以她才會說四個,算上他了,沒有柏書。

柏妤扭過頭來,問:“你認真的嗎?”她只當聞郡斯不知道是該怎麽接話才這麽說,柏妤又接着說:“如果你能忍受往後每年的訂婚紀念日,都會想起訂婚的第二天兩個人一起發高燒住院這件事,那确實挺有意義。”

“你在背後這麽議論長輩,好嗎?”

柏妤在他懷裏轉過身,兩手扶着他的臉,說:“這是我家,不算背後,而且他們兩個到處說我分手的事,嘲笑我,扯平了。”

嘲笑?聞郡斯回想着他見過的柏先生和窦女士,怎麽不像是柏妤口中那種會笑自己孩子的那種人,特別是還培養出柏書這種紳士精英。

一家公關大師。

“那你喜歡這種嗎?”聞郡斯問。

“嗯?”說着,柏妤輕吻着他的唇角,又問:“什麽?我喜歡你抱着我。”

聞郡斯歪頭躲開了又要親他的柏妤,“不是。求婚。瘋狂。”

他踩中了某個字眼,柏妤輕蹙着眉,放下手撐在臺邊,往後微微仰着身。但她這樣落在聞郡斯眼裏是在認真思考。

聞郡斯所說的,柏妤想象不到。但她說:“只能說不讨厭。但要我做,我也能做出來這種事,畢竟我們是一家人,一套基因,一種血脈。前提是我不會發燒,你知道我很容易發燒。”

柏妤怎麽想在這裏讨論這件事都不對,或許她不該跟聞郡斯解釋她的“瘋子”家族,但她當時聽外婆講柏先生和窦女士的求婚故事,只有滿心不解。

怪不得外婆不怎麽喜歡柏先生。

所以,柏妤臨時補上一句,“所以你不要變,你現在這樣很好。”

“是嗎?”他問,又攥着她的手肘讓她轉過身去,擡手在櫃子裏精準找到護發精華,在手心按了幾泵,揉着,塗在她的發梢。

心一下又一下地跳着,不知道從哪一次心跳起,聞郡斯欺身靠近她,微涼的指尖順着手臂向下滑,覆蓋住柏妤的手,手指慢慢插進她的手指,把她按在臺邊。

聞郡斯好像從以前起就格外迷戀她的脖子,柏妤真的沒有意識,但這次,她在鏡子裏看得清清楚楚。她看着他垂頭輕吻在她的肩頭,然後,下一秒,牙齒輕咬住睡裙細細的肩帶,又放開,那根乳白色的肩帶落在了手臂上。

柏妤又被他控着腰轉回來,被他推着,倒退着走出衛生間,直到小腿碰到床沿,猝不及防地摔坐在床尾,然後看着聞郡斯緩緩單膝跪在她身前。

聞郡斯原本就沒打算一整晚都穿這套睡衣,“幫我脫下來。”

柏妤腦子亂了,剛剛說過的話直接亂碼,一句句在腦海裏錯亂閃過,“啊?”

“求你,幫幫我。”

“啊?啊。”

他的聲音像藥,蠱惑她,直到她脫下了他身上的衣服,絲滑的料子從指尖溜走,被他接過、疊好、放在床尾的沙發上,下一秒,聞郡斯那尚殘留着餘溫的雙唇仰頭迎上來,貼在柏妤的嘴唇。

聞郡斯手按在床沿,慢慢起身,柏妤手撐在身後,一點點往後挪。聞郡斯半跪在床沿,手握在柏妤的腿彎,擡起,小心翼翼又毫不客氣地把人壓在床上。

散落的頭發随着晃動不斷纏着,短暫地唇齒分離,聞郡斯伸手撥開柏妤額前的碎發,從額頭到眼尾、鼻尖……溫熱的嘴唇細密落下,最後隔着衣料落在小腹。

柏妤彎着手肘撐起身,衛生間的光晃得看不見聞郡斯此刻臉上的表情,但柏妤知道他的眼神絕不清白。她伸手撫着聞郡斯滾燙的臉頰,握着他的脖頸,把人帶回來。

有時候只需要一個眼神,柏妤的一個眼神,隐秘燃燒的火苗變成熊熊烈火。

兩人沒一個是無辜的,都是引誘者,致命又貪婪。

從月光到晨曦,聞郡斯枕在柏妤的枕頭上睡着,而柏妤沒睡多久,睡得也不深,醒時聞郡斯就躺在他身後,手臂緊箍着她的腰。柏妤花了點功夫才掙開,還不小心弄醒了聞郡斯,但柏妤輕輕拍着他,哄着,他又睡過去了。

柏妤靠在床頭坐着,看着他的臉,好像是第一次,她醒的比他早,她敢說這晚比任何一次都要細膩、讓人沉淪。

聞郡斯的手臂仍強硬地壓在她的肚子上,柏妤在揉他的手指。肩上被聞郡斯按過地方隐隐泛着疼,那力道逐漸清晰,記憶像海浪一般洶湧撲來,耳邊或纏綿的呢喃、或沉重的呼吸,混亂的夜晚,被聞郡斯一下一下弄亂的思緒緩慢清晰起來。

柏妤伸手勾起丢在一邊的睡裙,重新套上。

算着時間,沒多久阿姨就要來上班了。柏妤到處找手機,又給阿姨放了個假。很快收到了回信,柏妤沒想到阿姨這麽早就醒了,阿姨問她是不是不舒服,沒休息好。

當然沒有,柏妤低頭看正抱着自己睡的聞郡斯,回複她。阿姨又交代她不用開火就能吃的食物都在哪兒。柏妤一一應下,卻沒想到打字聲吵醒了聞郡斯。

柏妤再次拍着他的肩,結果就聽見聞郡斯說:“你哄小孩呢?”

他的聲音還帶着濃厚的睡意,啞的,卻磨她的耳朵。

“但你剛剛就這麽被我拍睡着了。”

“那你為什麽起來?”

聞郡斯這樣說,但他也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落,身上的熱氣随着他的靠近鑽進柏妤的每一個裸露在外的毛孔,而柏妤終于看見聞郡斯一直隐瞞的背後。

極簡的黑色線條,一朵綻放的鳶尾花。

“有工作嗎?”他問。

柏妤搖頭。

他的腿碰到她,柏妤斷定他是故意的,但是滾燙,讓人忍不住靠近。

“那就睡。”說完,聞郡斯就抱着柏妤,再次滑進被裏。一手抱着肩,一手摟着腰,腿壓着她的腿,柏妤整個人被他鎖在懷裏。

好窒息。

聞郡斯親着她的耳廓,拍着她,哄她睡覺,慢悠悠的,她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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