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2/2）
尹荼怕被罵，在柏妤洗澡的時候就離開了。那時柏書正坐在客廳，發現逃離現場的尹荼的局促，他說：“謝謝。我會送她去彩排，你今天在家休息。”
不容拒絕的聲音，和工作時的柏妤如出一轍，尹荼點頭，柏書讓韓辰送她回去。
音樂廳邀請的獨唱會，全宗教作品，柏妤一般都會這樣安排。這次彩排林之際沒來，柏妤輕松了不少。柏書坐在落地和伴奏粗排了一遍，就走下舞臺拍着柏書的肩，提醒他回家，然後在第二天下午最後彩排了一次，就回到休息室。
她的休息室向來是最熱鬧的，特別是從她和哥哥的事在休息室被發現後。
柏妤準備化妝，剛推開門，就看見聞郡斯他們來了，甚至連藍煙都來了。一幫人坐的到處都是，看見被吓到貼在門板上的柏妤，用着各種各樣的手勢和她打招呼，尹荼在整理晚上要穿的禮服。
“你們怎麽都在這兒？”
柏妤輕撫着胸口走進來，走到化妝臺前坐下，化妝師馬上跟上來。
藍煙說：“我跟書二哥要了工作人員證，帶他們進來的。”
“你敢和哥哥說話了？”柏妤調侃藍煙，看她不回答，轉頭又從鏡子裏看見狀态好了不少的高鶴鳴，問：“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你們的票是從哪兒來的？我可沒告訴過你們我今天有演出。”
藍煙舉手，“音樂廳官宣售票那天我就買了。”
“我昨晚收到了個同城快遞，裏面是票。”
仲津白一說昨晚，柏妤就知道了，她從鏡子裏看聞郡斯，說：“昨天下午給你發信息的時候，哥哥在我旁邊。”
所以票是哥哥送給他們的。柏妤有點不開心，這一群富家子弟，她的人生理想之一就是賺有錢人的錢，不管用任何方法，結果哥哥大大方方地把票送出去。
“別皺眉。”化妝師姐姐用粉撲拍着柏妤的眉心提醒她。
鏡子裏，聞郡斯在笑，他發現了柏妤心裏打得噼裏啪啦響的小算盤。
“書二哥呢？”藍煙問。
“晚上來，他不會像你們一樣在我演出前來打擾我。”
挖苦完這些人，柏妤站起來，企圖從尹荼手裏拿裙子，尹荼沒松手，問：“老板，你确定要自己穿？”
柏妤這才看是哪件，她為數不多從拍賣會拍回來的禮服，象牙白的收腰大擺絲綢禮裙，複古的橄榄枝鎏金暗紋。
“走吧。”
兩個人在換衣間換衣服的時候，柏妤就能聽見外面聊得熱火朝天，隐隐約約好像聽見了他們在約晚飯。
兩個人剛出換衣間，藍煙就說：“你家還缺女兒嗎？可不可以收養我？我願意。”
柏妤的不少演出被粉絲找到，因為這些盜攝的演出視頻，她們給柏妤取了個綽號——中世紀公主。柏妤不喜歡，綽號的原因和讨厭的理由都顯而易見，每一次演出，從未重複的定制禮服、中古禮裙，各式各樣的天鵝絨、蕾絲、絲綢，讓人眼花缭亂的珠寶。每一場獨唱會都是一場極致的視覺和聽覺的盛宴。
柏妤翻她一個白眼，直白地給她出了個主意，“與其想着怎麽成為我家的孩子，倒不如想想辦法做我的女兒。”
“滾！”
柏妤哼笑一聲，坐回椅子上，化妝師姐姐又接着給她做發型，藍煙在後面跟席琳吐槽，順便挖苦柏妤，說她異想天開。
結果在尹荼幫化妝師姐姐拿出那個金色的串珠發冠後，馬上叫了一聲：“媽媽！”
藍煙态度大反轉，柏妤沒忍住笑出聲，但頭發還在化妝師姐姐手裏，被拽的大叫一聲，又乖乖靠回去，一動不動地做發型。
“骨氣呢？藍煙。”
藍煙可不理，她直接問：“我能繼承多少？”
“只要我沒拿去做慈善拍賣，全部，只要你養得起，還有海岸莊園。”
房間寂靜，只有柏妤在歪頭看藍煙。
藍煙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養不起！行了吧，養不起，不給繼承就不給繼承嘛。”
她沒去過柏妤家，但是她爸爸去過。恰好她爸爸去聊生意的時候，去莊園的那條路封路休養，是被直升機接進去的。只有那次看到了莊園的全貌，被花卉綠植圍繞的古老建築，将大片的綠茵地和蔚藍的藍海分隔。
說她是公主，其實沒什麽錯。
“這些都是什麽歌？”仲津白問。
高鶴鳴立馬接上他的話，“我也第一次聽，我就認識這一首。”指着歌單上的一首歌，然後又指聞郡斯，“我跟他妹妹看動畫片的時候聽過。”
高鶴鳴一說，柏妤就知道是哪首，沒接話。席琳坐在沙發扶手上，俯身靠在高鶴鳴身上，看他指的是哪一首。藍煙走到柏妤身後，站在化妝師姐姐身邊，舉起手機對鏡拍照，然後又竄到尹荼那兒去，看箱盒裏的首飾。
“你到底有多少？”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少就要做我女兒？萬一我是借的呢？”
九首曲目，一首返場。她的肢體，舒展、優雅，她的聲音，結實、松弛、通透。獨唱會結束。
柏妤提着裙子慢悠悠地回休息室，路上還遇到了音樂廳的總經理。他想簽柏妤，之前聊演出的時候他就提過，當時柏妤就拒絕了，這次也不例外。
經理只笑，“柏總來了嗎？”
柏妤準備離開，聽他這樣問，說：“休息室，一起來吧。”
“哥哥！我從意大利回來這位經理就一直說要簽我，你來和他講吧。”柏妤剛推門進來就把這事丢給柏書，說完就看見矮桌上的花束，一看就是柏書的手筆，“這麽大，我今天車裏擺不下，家裏花瓶也不夠！”
柏妤最後一聲幾乎是喊出來的，但柏書“peng”的一聲把門關上。
“你們兩個吵架了嗎？”
柏妤坐在矮桌上，手指撥弄着花，看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聞郡斯。
“為什麽吵架？聞郡斯，你硬氣了。”
高鶴鳴的問話讓聞郡斯的手指頓了一下，柏妤發現了，但沒想到會有人當真，替他解釋着這句調侃，“沒有，我逗他呢。”
“你們不是要去吃飯嗎？怎麽又回來了？”
柏妤坐在那兒不動，尹荼帶着手套過來給她解項鏈，拆發冠，藍煙答：“當然是接你一起吃飯啊，你暧昧對象給你訂的餐廳。”
柏妤被她的用詞逗笑，看一眼聞郡斯，對上他的眼睛，說：“謝謝，但我今天有點累，想回家。”
仔細聽，能聽出來她的聲音裏疲态，聞郡斯沒有猶豫，點頭，“下次吧。”
“下次什麽時候啊？茶茶，我這九月份前，我有空的時間嗎？”柏妤閉着眼睛，像是在思考，又像是馬上就睡過去的架勢。
“沒有。你有事嗎？”
“露營。”
柏書剛好推門進來，聽到柏妤說露營，走過來，“怎麽想露營了？”順手托住了柏妤往一邊歪的頭，撈着她胳膊把她從矮桌上撈起來，讓尹荼帶她去換衣服。他沒想等柏妤的答案，因為知道這是沒有結果的事情。
等柏妤出來的時候，柏書說：“花我給你帶回家，花瓶我已經叫韓辰去準備了，你和他們去吃飯，早點回家。”
“那你呢？你晚飯吃了嗎？”
“阿姨在家。”
柏書抱着花離開，尹荼也準備離開。
這些人陸陸續續地站起來，藍煙拎着包，說：“你怎麽還這麽聽哥哥的話？”
“我不聽他的話，聽你的嗎？”柏妤背起包，反駁，“哥哥是我的監護人，你也沒必要在他面前試探我。不是要吃飯嗎？走吧。”
柏妤準備去拉門，藍煙在後面舉着提問的手說最後一個問題，讓已經走到門邊的柏妤和聞郡斯同時停下腳步，一個人是想聽她還能問出什麽，一個人是感覺出不對勁。
“他要你去死你也聽他的嗎？”
藍煙是開玩笑的問她，畢竟柏妤太聽柏書的話，說東絕不往西的最佳模版。
聞郡斯還沒來得及側頭觀察柏妤的反應，柏妤已經給出了答案。
“會。”
“不問原因？”這是仲津白問的，這就分不出來是他好奇，還是幫誰問的。誰讓他和高鶴鳴幫聞郡斯旁敲側擊過不少事情，這兩個人是怎麽想的，柏妤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去揣測這兩個人了。
“不問。”
“妹妹做到你這個份上也是很厲害了。”高鶴鳴嘀咕着，轉頭又對聞郡斯說：“你回去告訴時玥，我不要她來我家做我妹妹了，我有理想妹妹了。”
不止是柏妤，所有人都在瞪他，席琳甚至毫不留情地往他的背砸了一拳，她太知道高鶴鳴有多想聞時玥搶回家了。
聞郡斯和藍煙都是自己來的，仲津白帶着高鶴鳴和席琳來的，離開的時候，柏妤直接丢下藍煙，自己上了聞郡斯的車，把她留給仲津白，讓他帶着她去餐廳。
“你沒有想問我的嗎？”
車上，柏妤開了這個口，她問聞郡斯。
“沒有。你不是給我忠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