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尖(1/2)
針尖
八月中的一個雨天,柏妤和任柳心剛從沙漠戈壁拍完MV回來,兩個人打着傘坐在天臺上,似乎要把這段時間缺的水汽都補回來。
“這是不是臺風天?”柏妤抱着腿蜷縮在椅子上,斜打的雨線徹底打濕身上的襯衫,袖子黏糊糊的沾在身上。
“你沒見過?”任柳心大喊,他極有先見之明地換上拖鞋,現在在踩水,“啊對,你家不讓你去高發極端天氣的地方,但這就沾了個邊,沒事!”
說着,任柳心又吐了一口飛進嘴裏的雨水。
柏妤把傘打的更低,像個蘑菇一樣縮在椅子上。
“演員都這麽辛苦嗎?還是做王諾的演員辛苦?我一直沒問你,什麽時候都認識電影圈的導演了?”
“怎麽了?你想轉行了?”
任柳心側過臉一動不動地盯着柏妤,視線太過熾熱,柏妤試圖無視,但是失敗了。
“不許提!”
“大家早晚會知道的,但是書二哥知道了嗎?我哪天會不會被突然滅口。”
“可能吧。”
柏妤無情地丢給他一個答案,捏着褲腳小心翼翼地起身,回到工作室。
她準備泡個熱水澡,柏妤剛關上衣櫃門任柳心就追過來,沒等任柳心開口,柏妤就明白他想說什麽,先開口打斷他:“哥哥回總部了,等他知道的時候全網都知道了,我也會保護你的,好吧。不要打擾我泡澡,謝謝。”
拍攝那天,落日爍金,整片沙漠像是穿越回千年之前,本來差不多可以收工了,柏妤已經上車,等王諾補拍完空鏡鏡頭,就可以回酒店了,結果他助理跑過來說要補一組鏡頭,柏妤正想問是什麽的時候,就看見任柳心已經在王諾那兒了,但看上去脾氣不太好。柏妤一腳深一腳淺地過去,就聽了一點柏妤也拒絕,兩個人擔心的點一樣——柏書。
柏妤冷臉盯人的時候就夠讓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柏書更甚,要不柏妤最聽柏書的話了。
吻戲。
兩個認識十多年的密友怎麽能忍受這種事發生,但柏妤只花一分鐘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任柳心一直擔心,NG了很多遍,最後是柏妤剛上去了。
拍的很漂亮,落日幾乎占滿了鏡頭裏的背景,風也很大,任柳心直挺挺地跪着,裙擺纏着衣袖,已經拆開的編發掃着臉頰,逆着光,模糊,朦胧。後來柏妤跟王諾回看這個鏡頭時,突然想起來她正式記住聞郡斯的那個黃昏。
任柳心口中的看感覺,就是柏妤時至今日仍在堅信的心動論——不講道理、不論緣由、無畏羁絆、一眼生死。
跟去拍攝的攝制團隊都知道這兩個人的關系有多好,這樣一個任由王諾任性的鏡頭,兩人最後也自然地拍了,都以為沒事。結果原本都是頭等艙的乘客,任柳心改成了商務艙。
沒有了柏書的提醒,柏妤又沒把手機帶進浴室,她泡澡的時間就不可能确定,直到柏妤隐隐約約聽見外面傳來的鈴聲,這才裹着浴巾出來。
久別的稀客——
林之際。
已經有六通未接來電,柏妤接了這通電話。聽到電話內容,柏妤二話不說換好衣服,抓上車鑰匙就走了。
林之際能把她叫走,只有那一件事。頭發還沒乾,柏妤關了冷氣,小心翼翼地在這大雨天駕駛。柏妤想了又想,給聞郡斯打了電話。
“忙嗎?”
“我們在一起。”
先柏妤一步說出口的答案,讓她啞聲一笑,“你們在哪兒?”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電話傳來林之際的聲音,柏妤看一眼手機屏幕,确定是聞郡斯的電話。
“你公放了。”
還是林之際插嘴,“我搶來的,我就知道你會給他打電話。”
柏妤嘆口氣,“你們在哪兒?酒店咖啡廳嗎?你去和前臺說一下,讓他們帶你們去我的套房。”
柏妤沒留給他們問問題的機會,直接挂斷電話。
“你為什麽在這兒還有套房?”
柏妤剛進屋,還沒等坐下喝口水緩緩氣,就被林之際質問。
“關你什麽事。”柏妤嗆了他一句,走到他對面的單人沙發抱着手臂坐下,“約我到咖啡廳,你是嫌和我的緋聞太少了嗎?”
“但你不還是來了嗎?”
林之際這樣說,柏妤翻了他一個白眼,轉頭看向高鶴鳴,“你們兩個不是合作愉快嗎?玩大了,收不了場了,找我收拾爛攤子?我有這麽神通廣大嗎?”
一連串的問題,兩個男生回答不了,柏妤也不想放過他們兩個,繼續說:“她懷孕了和我有什麽關系?找我來乾什麽?是我替她生,還是我替她養?”
“Cecilia!”
“Léon!”
依舊憤怒,劍拔弩張,毫無預兆地對峙,所有的話都是對高鶴鳴說的,但是大家心裏都清楚柏妤是在說林之際,剩下的兩人突然想起來那晚柏妤說的仇人。
把她找來的原因,就算他們沒說柏妤也無比清楚。絕對是林之際的主意,所以她才會這樣生氣。
“你媽媽知道了?”
高鶴鳴點頭,“她比我知道的都早。”
“所以你還想做什麽?你們兩個牽頭,那些媒體陸陸續續開始報道,但你有沒有思考過鬧得再大些,新聞稿裏所謂的富商就會被扒出來,這就不單單是你的家事,公司呢?家族呢?這本來就是長輩們的事,既然你說你媽媽知道,你還何必插手呢?反正翁……反正她在導演那邊的評估值已經低到不能再低。”
“家族家族,你什麽時候能放下你的家族榮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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