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貍（2/2）
“我猜不到。”
“是嗎？”
柏書在質疑，但也到質疑為止。
等他們兩個人到家的時候，溫眠和阿姨都已經睡了，柏妤點開手機的手電，照亮他們眼前的路。柏書牽着柏妤的手，帶着她慢慢走上樓梯。
“早點休息。”柏書把她送回卧室，他拍開卧室的燈，站在門前，對柏妤說：“明天帶你去美容室，然後帶你認識位導演，新歌不是要拍一個MV嗎？”
柏妤站在衣櫃前，手停在半空，還沒有碰到挂在那兒的那天真絲睡裙，整個人也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你喜歡的那位導演，王諾。”
不出所料，柏妤一臉震驚地看着柏書，不誇張的說，柏妤就這麽看了他有一分鐘，然後才緩緩開口：“Oh，là-là！”
柏妤輕手輕腳地小跑到柏書身邊，把他拉進卧室，輕輕關上門，拉着他到化妝臺前，讓他坐在椅子上，“王諾，拍《魔花》的導演，是他吧。”
柏書點頭。
柏妤一臉不可置信地靠在化妝臺邊，她只要看柏書一眼，柏書就會點頭。
“他不是自诩藝術家，只創造藝術，絕不為金錢折腰嗎？”
柏書微微笑着，勾起柏妤的小指。
“你是覺得我給了他一大筆讓他足夠願意折腰的價錢，他才答應我的？”
“哦，不不不，我沒有這樣想。當然，我足夠有魅力，但是……”柏妤皺着臉，一臉難為情，“好吧，我認為你還有稍稍動用了一些小手段。”
柏妤一邊說着，一邊搓着手指。
“去聊聊就知道了，他最近狂熱地迷上了法餐。”柏書站起身，伸出手貼在柏妤的臉頰，“你最擅長這個了，不是嗎？Chérie！”
他離開了，柏妤仍笑着愣在原地。她的成長環境讓她無法以少女的純真長大，不可否認她的家人保護她，但也适時地、不斷地，喂給她人脈、資源，而柏妤自己也不負衆望的一個個拿下，把它們轉化為自己手裏的東西。
所以她才能輕而易舉地把任柳心推到現在這個可以說是人人羨慕的位置。
這位導演，她有點說不準。畢竟少女有少女的做法，而她現在成年了；畢竟她喜歡他，就是因為他特立獨行，如果被輕易談下來，柏妤到時要好好考慮還要不要喜歡他。
柏妤早就覺得穿着端莊的晚禮服，到星級餐廳吃法餐的生活枯燥無味，但如果是要拆穿一位“藝術家”的面具，她太喜歡了。
不是她看不起這種人，而是她見過太多自诩的“藝術家”。在柏妤心中，實力淩駕一切。而柏妤第一次看王諾的作品，是她住在聞郡斯的公寓的時候。那個星期聞郡斯都在趕論文，做實驗，等論文終于交上去後，他才有空跟柏妤一起窩在軟乎乎的沙發裏一起找電影看。
當時王諾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導演，那部電影也十分青澀，但是很有風格，所以她才一直關注這位導演。但也僅限于作品。
柏書都沒有想到柏妤會這麽期待，第二天在吃早飯的時候，看見柏妤臉上的笑就知道她在答什麽算盤，不顧溫眠還在餐桌上，他就在警告柏妤，提醒她今晚不是去跟敵對公司談判的酒局。
柏妤只管點頭答應，但是她究竟會不會聽，柏書也只能在餐桌上才知道柏妤會怎麽把王諾聊下來。
下午把柏妤帶去美容室，化了妝，穿上漂亮的禮服，柏妤說會給他準備一場最完整正式的法餐體驗。柏書皺着眉，卻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直到他們到法餐廳坐下後，聽着柏妤游刃有餘的交談，直到完全把王諾誘導進她已經圍好的陷阱。
柏書放心了。
“我認識你，但也聽說過你。”
聊過一段時間後，王諾突然這樣說。他看着柏妤，也一直在觀察柏書，他也是在機緣巧合之下才了解到這對兄妹。
龐大的財團在文體行業的發展，在所有人以為只是略有涉獵時，它早已成長為樹大根深的參天大樹，盤踞一方。但是在二十年前開始明目張膽地擺臺臺面上，都在猜測原因，不過像他們這種身份絕對無從得知。國內了解不到是因為他們主要覆蓋歐美地區，許多初出茅廬、基本沒有背景的導演、編劇、畫家，基本都是在心慈基金會的扶持下有了出頭機會。
在見到柏書時，說不震驚肯定是假的。當他知道柏妤在國內出道後，那些未知的事情有了答案——是柏妤。
不過一個歌手，找他一個文藝片導演，王諾也只是想想，沒敢把想法當真。
“聽說過我什麽？”柏妤問：“交際花嗎？”
整場對話下來，這是柏妤唯一一句唐突到帶有攻擊性的話。柏書瞥她一眼，就知道她憋了什麽壞水。
王諾也聽出來了，他想起柏妤回國那陣兒封殺狗仔工作室後，在微博上留下的那句話。
性別，很有趣的詞語。那些媒體無孔不入，鑽研她曝光不多的私生活，她乾脆做絕。
他也覺得她有趣，所以當時的事情他多關注了一點，後來就沒有了。
“我沒這個意思。”
柏妤輕輕放下刀叉，盯着他拾起餐巾擦着嘴角，又輕輕放在一邊，“看樣子是我惡意揣度你了，抱歉。”
王諾也放下刀叉，“說實話，見到柏總的第一眼，我大概猜了一下，但沒想到是真的要我來操刀新歌的MV。”
“因為相信你。”
太堅決，太真摯，柏妤的話讓他無法拒絕。
“要做嗎？”柏妤又問，她挑着眉，勾着若有似無卻胸有成竹的笑。
王諾斬釘截鐵地答應：“做！”
漂亮的女人很多，聰明的女人很多，有才華的女人很多。
但是清楚自己有才華又漂亮的狡詐女人可不多。
他們離開餐廳後，柏書開車帶柏妤走的另一條路，帶她到濱江路散步。
“全權交給王諾，你放心？”
“反正那首歌全曲已經被我倆洩露，柳柳也沒有想法，那就讓他發揮才能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