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軌(2/2)
“聞郡斯去接你了。”
“我不在家,我在……”
柏妤毫無懷疑,剛要說自己在工作室,仲津白就打斷他,“他知道,你的行程現在相當透明了。”
挂了電話,柏妤一頭霧水,任柳心問怎麽了,柏妤回答不上來,“我一會兒出去一趟。”
柏妤去丢蘋果核,任柳心大喊:“你現在這個情況能去哪兒?”
“不知道!”
四十五分鐘後,聞郡斯給她打了電話,知道他剛到,柏妤拎着包走出工作室。
聞郡斯沒下車,柏妤繞到他那裏,聞郡斯降下車窗,她問:“什麽事?”
“上車說。”
“去哪兒?我司機送我。”
聞郡斯看着剛剛下車守在車門邊的司機,依舊說:“上車。”
柏妤回頭看了一眼司機,抓着車門的手指緊了又緊,直到指尖泛着白,她問:“如果有人追你車,能甩開嗎?”
“能。”他的答案讓柏妤又回頭看了一眼司機,最後她上了聞郡斯的車。
“什麽事現在能說了嗎?”
“去了就知道了,這事我不好說。”
柏妤扭頭盯着聞郡斯,眉頭越皺越深,“我覺得你們像是在耍我,你要清楚我最近要是再出新聞,我就會被我家法務和經紀人禁足。”
車速越來越快,就像柏妤現在因為被隐瞞而生的氣,越積越盛,最後,在情緒即将爆發的時候,聞郡斯伸手握緊柏妤攥緊手柄的手。
“你最近這麽喜歡這個包,就別砸了。”聞郡斯側頭觀察了一眼柏妤的狀态,才繼續開口:“你那輛賓利就能甩掉那些狗仔私生了?”
話題跳躍之快,柏妤愣了一下,又笑,耐心解釋:“我那輛車沒你這臺保時捷靈活,但每一個部件都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他們只要敢碰掉一顆螺絲,蹭掉一點漆,我就敢讓他們賠到傾家蕩産。”
聞郡斯樂了一聲,“雖然說那些人算不上粉絲,可你在你的粉絲眼裏可是一個相當随和的人,讓他們知道你這個樣子……”
“聞郡斯,你也不知道。”柏妤打斷了他,“遇到你之前,我是個有多瘋的人,因為你我改變了,但那時我們在談戀愛,即便你現在是我的首選,你也不可能再在所有事上改變我。所以你最好告訴我,到底是什麽事。”
“高鶴鳴,但這事不能我說。”
柏妤甚至連想都沒有想,脫口而出,“席琳出軌了?”
聞郡斯握着方向盤的手緊攥了一下,柏妤沒有錯過,“我猜對了?那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腦洞怎麽能這麽大!”他被她逗得大笑,順勢把她手裏的那個鱷魚皮戴妃收回自己身邊,“防止你拿它砸我。”
銘辰會館。
柏妤在進去前回頭看了一眼,門童拉開門時,柏妤才收回視線進去。
“你們會館的私密性就這樣嗎?”
門童頓住,迅速回神朝柏妤看過的位置看過去,“抱歉,我們這就處理。”
聞郡斯完全沒有注意到,他拉着柏妤的手肘把人拉到自己身邊,“現在這麽敏感嗎?”
“你從小就在聚光燈下長大試試。”
“那之前逛公園的時候怎麽不見你抓那些狗仔?”
柏妤把手肘抽出來,“不告訴你。誰讓你不告訴我是誰出軌了?總不可能是他爸媽吧。”
聞郡斯雖然不說話,但氣氛不對,柏妤猜對了。
Jes!
聞郡斯推開房間門,柏妤從他肩膀探出頭。她從進門就開始觀察氛圍,只能說不好。壓抑、沉默,整間屋子除了她和聞郡斯,就只有仲津白,和陪着高鶴鳴難過的席琳。
“有沒有人跟我講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要是還沒有人跟我講,聞郡斯的車就要被我砸了。”
她剛剛在上樓的時候就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麽事,但是為了保證聞郡斯在兄弟心中的形象,還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你認識翁羽嗎?”高鶴鳴問。
柏妤搖頭,“誰啊?”
“剛結束的電影節,她是最佳女配的得主。”席琳解釋。
柏妤已經捋順了,但她仍沒有開口,站在她身後的聞郡斯知道柏妤在等高鶴鳴開口。他撐着沙發用力一躍,跳到沙發前,坐在柏妤身邊,伸手給她提了一小串紅提。柏妤接過來一粒一粒咬,一粒一粒嚼。
沒有人要說話的意思,柏妤往仲津白身上瞟了一眼,“你打電話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是我。”高鶴鳴開口了,“雖然我本來沒想找你,畢竟你和聞郡斯現在的關系,我也不好麻煩你什麽?”
“怎麽?我跟他複合你就能麻煩我了?我可是柏妤诶,你也不是任柳心。”
聞郡斯靠在沙發背,手越過柏妤橫着搭在上面,一臉看他吃癟的笑。
“你跟她說吧,你再拖下去,我就穩不住她了。”
“你再不說,我就把他車砸了,一個包而已。”
高鶴鳴看着聞郡斯,又看着柏妤。柏妤以為他會以怎樣驚天動地的方式說出這個故事,結果他輕描淡寫又無比直白地說:“我爸出軌了,翁羽是他的情人。”
柏妤點頭,她這反應落在高鶴鳴眼中很不尋常。他問:“你好像并不意外。”
“為什麽意外?我身邊的人都在出軌。”柏妤擺着手指頭細數,“我喜歡的畫家,我家公司的生意夥伴,甚至是我二叔。”
柏妤擡眸看她的同時又咬下了最後一粒紅提,“所以我為什麽意外?嗯……反正你們也都知道我和哥哥談戀愛的事,再贈送給你一個故事。在我被流放到華英的第一個月,有位實力派女演員試圖爬上哥哥的床,來換取影後。”
高鶴鳴問:“成功了?”
“失敗了。”
柏妤告訴他答案,一個和他爸爸選擇截然不同的答案,高鶴鳴眼底的黯傷柏妤清清楚楚地看見,她接着說:“雖然我有毀了那個女人的心,但我不得不佩服她聰明的頭腦。她有演技,手裏的好劇本也不少,但陪跑很多年,一個女演員的職業生涯能有多久,再不轉型她就廢了。一位年輕企業家,而且手握大把藝術資源的新貴,她不虧。所以這位叫翁羽的……最佳女配,怎麽只要了一個女配的位置?”
柏妤并不反感潛規則這件事,有時甚至會惋惜有實力卻仍被埋沒的人,腦子靈光,借勢而上,她甚至有些欣賞。
不過她這番發言,果然,高鶴鳴怒了。他手裏轉着的玻璃杯被他猛地砸在茶幾上,瞬間碎開的碎片,有幾片直接飛到柏妤這兒。
聞郡斯不做聲,默默伸手擋在柏妤腿前,然後貼在柏妤耳邊,輕聲解釋:“別刺激他了,他爸媽是商業聯姻,後來相處才有的感情。這間屋子,就是他爸和翁羽住過的房間。”
柏妤點頭,“所以呢?叫我來是什麽事?給你媽媽出口氣,還是毀了她?前者我可以幫你出出主意,後者免談。”
“為什麽?”
啊,是後者了。
柏妤解釋:“如你所見,我只是一位專注獨唱的歌劇演員,現在暫時是歌手。演員這個圈子……你找錯人了。”
“那我就看着那個女人毀了我家嗎?”
“她想上位?那就有點貪心了。”柏妤說着,拿出手機。
沒有人說話,找柏妤是仲津白的主意,畢竟他們之中,只有柏妤有這方面的資源,而且自己有完全的能力幫他。高鶴鳴現在心煩意亂,在他知道這件事後是自己查到這家會館的,而仲津白是在注意到高鶴鳴出來玩時一反常态才發現不對勁。
聞郡斯心血來潮在創業,從回來就在忙,他是被仲津白揪來的。
“你如果擔心阿姨,那就站在阿姨身邊,守着她,不論她做什麽決定都支持她。”柏妤及時打斷了高鶴鳴的不知所措,等高鶴鳴看過來,柏妤說:“我不想辦不代表我辦不到,但我可以給你介紹個人。”
高鶴鳴愣住,就三秒,瞬間冷靜,問:“誰?”
柏妤笑着答:“怎麽跟你們介紹他呢?狂熱的追求者。”
林之際。
“他現在估計還在跟那群老滑頭們鬥智鬥勇,等他看到了他會幫你的。”
高鶴鳴知道柏妤說的是誰,他也看到了那些新聞,問:“他追你追到這個程度嗎?這種忙都忙。”
“哪種忙?我跟他是仇人,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都是仇人的那種,我和他之間只有利益能讓我們短暫和平相處。”
“那我這是欠你人情,還是欠他?”
“誰都不欠。”柏妤把手機收起來,“你放心,原因我沒見過,他也不會問,對這條瘋狗來說這就是場游戲了。最後不管是什麽結果,你只要支持阿姨就好。要是覺得欠我人情,就請我吃頓火鍋。”
多荒誕的一天。
白天去看準新娘試婚紗,晚上就聽見很照顧陌生人婚變的消息。聞郡斯把她送回工作室,畢竟司機還在那兒等她。
“你說利益,是什麽利益?”聞郡斯問。
“送他個人脈而已。畢竟這種事情,最好還是不要鬧大。”柏妤把車窗降下一半,吹風,“鬧大了對誰都是傷害。你覺得守在停車場裏的人,蹲的是我,還是翁羽?”
聞郡斯看了一眼後視鏡,“我原本猜是翁羽。”
“原本?”柏妤看他,不小心瞄到了表盤上緩慢升高的車速,她問:“現在呢?”
“有可能也是你吧。”聞郡斯伸手越過中控臺,溫熱的手掌隔着褲子貼在柏妤的腿,輕拍,溫聲安撫:“真的有人在跟車,坐好了。”
聽到他說,柏妤才看後視鏡,又抓着他的手讓他握住方向盤,“刺激嗎?”
“如果不是你,我不會有這種體驗。”
“我的榮幸。”
話音一落,油門一踩,這輛漆黑的車瞬間撕破夜晚,冷靜又安靜地沖上高架。柏妤甚至悠閑地連上音響放音樂,随機歌單裏放出了一首說不上煞風景,滅氣勢的歌。
Un bel dì vedreo(晴朗的一天)
柏妤沒有換,只是咳了一聲,甚至欲蓋彌彰的說上一句“加油”。
起初是要甩開那幾輛不要命的跟車,聞郡斯不斷變換車道,超車,逐漸把它們甩到看不見蹤影。聞郡斯并不擔心會吓到柏妤,不僅僅是柏妤自己就開得兇,是兩人偶爾在周末的時候會約好在賽車場玩上一天。
柏妤說過他們是一類人。起初聞郡斯沒有實感,甚至一度認定柏妤說錯了,後來發現确實如此。一個是光明正大刺激腎上腺素,另一個是暗戳戳追求刺激。
因為柏妤,他迷戀上了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