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G(1/2)
FOG
路過一家深夜食堂,兩人進去一人點了一碗面。
柏妤卷着面,輕聲說:“這個方向是工作室。”
“嗯。有問題嗎?”
他的坦白惹得柏妤側頭看他,問:“那你怎麽回家?”
聞郡斯沉默不語,而這個問題在把她送回工作室的時候得到了解答。
“我不想成她的緋聞男友。”
仲津白降下車窗,看着慢慢開進停車位的聞郡斯,大喊:“你快點!這附近不會有狗仔吧。”
“有哦。”柏妤逗他。
聞郡斯把車停好,兩人走下車。
柏妤靠在後備廂門邊,“他就是來送你回家的?”
“不然我還能讓你開車來回跑嗎?”
“那你就讓我跑!”仲津白吐槽,從聞郡斯手裏接過行李箱。
“反正你也是打游戲。”
柏妤沒參與這兩個人的拌嘴,看着聞郡斯上了仲津白的車後就回到了工作室。
任柳心只問了一句“為什麽這麽晚回來”後就什麽都沒有問了。五六個小時,柏妤不僅要錄歌,還要在這個期間還要輔導、糾正任柳心的段落。等最後完成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隔着錄音室的玻璃,柏妤看見窗外的陽光。
她伸出右手的兩根手指在嘴邊擺動兩下,又張了張嘴。
任柳心看見,一歪頭——
走。
“你到底是去接溫眠的,還是去接他的?”任柳心用勺子攪着粥,問柏妤。
騰騰熱氣模糊了視線,柏妤迷上了阿文推薦的糖粥,小口小口舀着喝,輕輕吹着剛舀起來的一勺熱粥,“溫眠。”
明确又漫不經心的答案,她在說謊,任柳心沒有點破,問她吃過早飯後做什麽,柏妤說她要回家睡覺。
畢竟把人接回家後,主人家卻徹夜不歸,這實在是沒有規矩。
所以結過賬後,柏妤直接在早餐店門口打車回梵園。
回家的時候,溫眠剛剛吃完早飯。她正端着碗往廚房走,和剛剛回來的柏妤面面相觑。
“你吃飯了嗎?”溫眠問柏妤。
柏妤點頭,又走到餐桌這兒,從放在桌面上裝着切好的水果裏檢出一片橙子,叼在嘴裏含着,然後走上樓,回到卧室。
阿姨從廚房出來,從溫眠手裏接過碗筷,跟她解釋柏妤這是徹夜工作,回來補覺的。即便柏妤關緊房門,溫眠和阿姨也不約而同地放輕手腳,沒有制造出一點聲響。
在柏妤睡熟的期間,溫眠回了趟家,簡單收拾了衛生。等她回到梵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柏妤中午就離開了。
任柳心睡在了工作室,柏妤回到工作室的時候阿文也在。自從上次因為柏妤要任柳心重新制作專輯後,她和阿文就再也沒碰過面。
阿文在聽兩人錄完的最終版,柏妤靠在門框上不做聲,靜靜地看着他。4分10秒,時間一到,柏妤才慢悠悠走進來,她把手上的包随手丢在沙發上,發出的碰撞聲讓阿文知道有人進來。他回頭發現是柏妤,面露尴尬神色。
“有什麽看法?”柏妤問。
阿文沉默着,看着柏妤坐在包旁邊,深吸一口氣,“簡單粗暴、大開大合,你很适合這種複古的曲風。聽他講這琴是你自己彈的,沒想到你琴彈得不錯。”
“彈得不錯?”聽到阿文的評價,柏妤不禁皺着眉頭,嗤笑一聲,“這是基本,別拿你的興趣愛好挑戰我視為生命的事業。”
“這可是她的飯碗啊!”任柳心不知道什麽時候上來了,幫着腔,“我們之中,她才是最專業的那一個。”
目前唯一一張作詞作曲編曲,甚至連其中所有樂器的編排柏妤都有參與的專輯。她是那天被阿文的質疑惹火了,所以現在問阿文的看法都帶着硝煙的味道。
阿文怎麽會看不出來,他最開始是真的認為柏妤是來幫任柳心的忙的,覺得她一個混跡在晦澀難懂的歌劇、從不接觸流行樂的小孩兒懂什麽。而他的看法在聽到這個完整的作品後改變了,他明白了任柳心那天說的毒辣是什麽意思。
得天獨厚的條件。他看着表情嚴肅的柏妤,明白了她的野心,也察覺到總是吊兒郎當的任柳心的抱負。
這首歌絕對會是這張專輯的主打歌,這兩人絕對是要沖獎的。
“你把她的勝負欲激起來了。”任柳心走到阿文這邊,拍了拍椅背,然後自己坐回椅子,“她只有在準備比賽的時候才這麽認真。”
“這不是很好嗎?”阿文不明白任柳心為什麽會一臉幽怨。
“好?”任柳心搖搖頭,“我會累死的。安排不了她了,這張專輯,她才是有決定權的那個。”
所以當初他追到機場跟柏妤确定片段的使用權,相當于是白跑一趟。
“你累死?”柏妤反問:“我接下來要随時為桑楓的婚禮騰出時間,要準備比賽,有秀、沙龍要出席,還要跟你做這張專輯,你跟我說你累?”
她在借着任柳心來向阿文撒那天的氣。柏妤的脾氣在見到林之際後突然變得更加易怒,阿文不清楚,但是任柳心知道。他跟阿文使着眼色,叫他別惹柏妤。也不知道阿文看沒看懂,總之他不再正面跟柏妤起沖突。
他沒坐多久就離開了。
“沒想到啊,你還能聽這種歌。”
任柳心抱着吉他,陪柏妤練要在桑楓婚宴上唱的祝歌。
“怎麽了?”她問。
“沒什麽。”任柳心随意撥弄着琴弦,“感覺你不是這種甜膩膩的人。”
“是吧,我也感覺我不是。”
在聽過聞郡斯發給她的這首歌後的那幾天,柏妤一直在調侃他,看着一本正經不茍言笑的,聽得歌卻是這樣溫暖缱绻。
兩人現在奇怪的關系,好多人好奇,但沒有人問。剛剛柏妤的回答,讓任柳心也意識到這歌是聞郡斯幫她找的。
柏妤在背歌詞,任柳心偷偷看她,似乎是知道了什麽。
溫眠打來電話,柏妤瞄一眼,把印着歌詞的A4紙放在桌面,接聽後有點開免提。
柏妤問:“忙完了?用我接你嗎?”
“不用,今晚我不回去吃了。”
“怎麽了?”
“今晚有同學聚會,她們邀請我了。”
柏妤和任柳心對視一眼,柏妤問:“你要去聚會?我記得你和學校裏的人關系不算和諧吧?”
“老師在。”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柏妤答應了。但只是答應她去聚會,并沒有答應她不接。問到了時間地點,柏妤算着時間去接她。
天色已經黑下來,橙黃的路燈照得路兩邊的樹葉泛着金黃。車窗外,蟬鳴陣陣,湧進來的燥熱晚風吹着,衣領微微翻動,清淡的香水味在風中彌散。柏妤把電腦放在腿上,屏幕上的電影畫面在變化。
為了避免碰上高中同學,柏妤一直在停車場等她。電影正到高潮,藍煙來電話了。
她看着畫面裏柏妤這邊的環境,問:“你這是在哪兒?”
“車裏。有事嗎?”
“這周末音樂會,你有空嗎?”
柏妤暫停電影畫面,看向手機,“首席了?”
“嗯。”藍煙回答:“有獨奏,你要來嗎?”
“在哪兒?”
“國立音樂廳。”
柏妤“啊”了一聲,“離我好遠。我最近工作還蠻多的。”
藍煙的臉上露出憾色,“我給你留了一張票,你看看到時候有沒有時間。”
柏妤點頭應下,藍煙挂斷了電話。
她不保證能有時間。柏妤知道這場音樂會,那天正好柏書回來,她是去不了了。
等到了将近八點,才陸陸續續有人出來。柏妤擡頭看,從一堆陌生面孔中看見盧文瀛,這才知道出來的這些人正是今晚聚餐的華英畢業生們。
柏妤把電腦一合,随手丢在副駕座位上,慢速把車開到門口,鳴了下笛。隔着前擋玻璃,柏妤跟溫眠招手,叫她上車。溫眠笑得有些勉強,聳着肩。柏妤皺眉、歪頭,作出“怎麽了”的口型問她,就看見溫眠做出拿着酒杯的手勢。
柏妤瞪着眼,一邊降着車窗一邊開車慢慢蹭到溫眠那兒,問:“要去酒吧!”
溫眠乖巧地點頭。
仲津白從後面冒頭出來,戲谑道:“你好像女惡霸。”
柏妤不理會他,眼神落在站在他身邊低頭擺弄手機的聞郡斯,移開視線後才問溫眠:“你真的要去?”
溫眠輕柔柔的“嗯”了一聲,柏妤只說:“你煙姐帶壞你了。”
雖然這麽說,柏妤還是問仲津白要去哪家酒吧,打算直接把溫眠送過去。
“FOG。”
是聞郡斯回答的,柏妤看着他,問:“歡迎加個人嗎?”
不是她要湊熱鬧,而是任柳心在那兒。
聞郡斯以自己時差沒倒過來為借口,跟仲津白一起來的,而此刻,仲津白把鑰匙丢給在一邊跟席琳打電話的高鶴鳴。
“歡迎。”仲津白這樣說,要一起趕第二場的同學們沒有人會反駁,也沒人敢反駁。
而他丢鑰匙的架勢是要蹭她的車,柏妤看着聞郡斯,只看見他無可奈何地聳肩。
柏妤沒辦法,下車,趁着打開車篷的時間,過去把鑰匙交到仲津白手裏。
“嗯?你怎麽知道?”
“你猜我為什麽會買這輛?”
仲津白問聞郡斯:“她原來這麽野嗎?”
打開車篷是為了把堆在擁擠的後排上的所有東西收進後備箱,柏妤一點一點地挪進後備箱,要搬一個小的黑色手提箱時,聞郡斯過來搭手,從柏妤手裏接過放進後備箱。
柏妤手抓着這門,對溫眠說:“委屈一下咯!”
已經有人陸陸續續離開,柏妤一步跨進車裏,別扭地坐在那兒看着仲津白,“兩位紳士,來幫溫小姐開個門吧。”
仲津白如願開着車,聞郡斯坐在副駕,透着後視鏡觀察低頭玩手機的柏妤。她嫌坐在後排還關車篷悶得慌,就一直開着,任由呼嘯而過的風吹亂頭發,低頭玩手機。溫眠在一邊安靜坐着,她不想被風吹,但是看着柏妤,就沒有說。
“你怎麽會想去?”仲津白替另外兩個人問。
“柳……我朋友在。”柏妤臨時改了稱呼。
仲津白又問:“所以你不跟我們玩?”
“不。”
他們四人算是比較靠後出發的,但到得早。柏妤下了車,從一堆東西裏翻出一雙又細又高的高跟鞋。
聞郡斯走過來,扶着柏妤的手臂等她換好鞋。柏妤下意識看向仲津白,看他正和溫眠聊着,說:“這樣不好吧。”
“什麽不好?”他問柏妤。
“你和我……”柏妤伸出食指前後擺動着,指了指自己,又指着聞郡斯,“私下怎樣無所謂,但現在距離有點近吧。”
“避嫌了?怎麽不見你跟你的緋聞對象們有這個自覺。”
“吃醋了?”
“承認了?”
兩人的關注點完全不同,柏妤的反應落在聞郡斯眼裏像是在挑釁。他想拉着柏妤說明白,但這場合實在不合适,打算帶着柏妤進場,結果人家自己走了。
上次穿着像是要吃下午茶的襯衫披風,這次乾脆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掐腰西裝,大步流星地朝溫眠走過去,把她從仲津白面前牽離。
柏妤把溫眠送到卡座,同時還在給任柳心打電話,問他在哪個位置。
溫眠坐下後,柏妤貼近她的耳朵,說:“有事給我打電話,我估計今晚會在這裏很久。”
“好。”
任柳心這邊的組局人是他參與過的一部影視劇的制作組的人,任柳心給這個劇組編過插曲。柏妤到的時候,他們這邊的場子已經熱起來,一個女生注意到柏妤,她揚起手打着招呼,柏妤笑着回應,然後把包甩在剛回頭看她的任柳心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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