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1/2)
雷霆
柏妤靠在廚房臺面的邊沿發呆,聽着外面重新熱鬧起來的場子,有些吵,但并不讨厭。她慢慢走到窗邊,把窗戶打開了一點點,晚風黏膩滾熱,從狹窄的縫隙湧進來,輕薄的襯衫料子緊貼在她的皮膚。
玻璃裏反映出有人進到廚房,柏妤餘光瞥見了,沒有動,但也發現玻璃裏的人也一動不動,她這才仔細看。
“是來找我的?”
柏妤轉過身,面對宮美澄。
宮美澄走過來,站在柏妤身前。她稍稍矮柏妤一點,但柏妤此刻并沒有站直身體,所以兩人剛好平視。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柏妤真的很吸引人,尤其是那雙寫滿精明卻依舊清澈淡漠的眼睛,估計聞郡斯就是跪倒在她這雙多情眼下,也可能是她這張臉,絕對不可能是這個人。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以為我們會成為好朋友。”宮美澄開口說:“我還記得你當時跟我講的一句話。”
柏妤并不想理她,但聽到她的話,忍不住問一句,“什麽?”
“你說我的聲音好聽。”宮美澄繼續說,她走到水池邊靠着,“當時我是真的想和你交朋友的,當然我并不知道你那時已經和溫眠交好。”
“如果知道了呢?”柏妤追問她。
宮美澄側頭看她,“我不會和你打招呼的。”
“我想也是。你和溫眠之間事情我知道了,你挺無聊的。”
“是嗎?原來你這樣看。我在跟你說話,你就不能看着我嗎?老師說的果然沒錯,你真的很沒禮貌。”
柏妤被她的話牽出一絲冷意,嘴角抽搐地提起一點,然後瞥了她一眼。她挑着眉,又側點着額,示意她繼續。她一向對無關緊要的人吝啬言語,學校的時候就是這樣,現在依舊如此。
有一股火慢慢點燃了宮美澄的心髒,原本撐在臺面邊沿的手掌攥緊成拳。
宮美澄壓着火,繼續講話:“我一直挺好奇,你為什麽會說我的聲音好聽?從來沒有人評價我的聲音。”
“那大家誇你什麽?漂亮?聰明?多才多藝?還是家庭背景好?”
“都有。”
聽到宮美澄這兩個字,柏妤擅自總結,“所以你是中心。”
但是被她反駁了,“不,聞郡斯是,他們三個是。”
高鶴鳴和仲津白的聲音時不時傳進來,柏妤朝着會客廳的方向看過去,走廊的牆角恰好阻隔了她望出去的視線。
她說:“我喜歡好聽的聲音,所以那句評價并不是違心的。”
“我知道。”宮美澄回複:“但是不妨礙你對我們沒興趣。”
柏妤誠實地點頭,“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嗎?我和你沒有敘舊的情誼。”
“那你和誰有舊?”
宮美澄站直身體,靠近柏妤,她的頭發輕輕撩過柏妤的手臂,而柏妤從身後窗戶湧進來的微風攜帶着柏妤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瞬間包裹住她。
柏妤側頭看她,突然腦海裏回響着聞郡斯的那句“三十公分”。兩個人都帶有目的性,一個是引誘,一個是惡意。
兩個闖入者。
宮美澄輕聲問:“溫眠?還是聞郡斯?”
“你和你那所謂的哥哥把她帶到英國,負責她接下來的人生,不愧是慈善家。可憑什麽?她毀了我的人生。要知道,那場比賽我一定會得金獎,我本來可以因此直接去到國外最好的學校學習。”
她緊皺的眉心,漸紅的眼眶,無一不在昭示她的愠怒,但是柏妤不明白,好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宮美澄。
而她的這份“栽贓”徹底勾起柏妤的好奇,她終于正眼看宮美澄,安靜地聽她接下來的“陳述”。
“原本我可以和聞郡斯一起上學的,參與彼此人生的每一個階段,然後共同步入我們的未來,你們兩個憑什麽橫插一腳!”
這話聽的,皺緊的眉頭轉移到柏妤的額間,她開始聽不懂了,怎麽就有聊到她了?也可能是因為他是她的男朋友。
柏妤擡起手,打斷了宮美澄,解釋道:“先說一下,你說最好的學校,這樣你們大概不會在一個城市,甚至都不會在一個國家。”
宮美澄沒有再繼續,被柏妤的話噎住,直接氣笑了。
“你既然選擇離開,你就好好地參加你的比賽,安安心心地做你的大小姐。你抛棄的他,你把他折磨到差點頹廢,乾什麽又回來勾引他?”
柏妤也不是什麽大善人,看她這樣生氣的樣子突然惡趣味地想要再澆一潑油。
“你喜歡他,那我離開得遠遠的,怎麽不見你把他弄到手。我勾引他?沒辦法,你剛剛也聽到韓鑫說的了,他就吃我這套。”
宮美澄退了半步,上下掃了柏妤一眼,嘲笑着,“是啊,我學不來你那套放蕩的樣子。”
她的用詞是柏妤怎麽都沒想到的,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樣說,有可能是看到她和聞郡斯同居的新聞。
可下意識的反感讓柏妤瞬間失了勉強維系的好臉色,她靜靜地聽着宮美澄“夾槍帶炮”的話語。
“真浪蕩啊,你就是這麽勾引你家那位養子的嗎?你們愛惡心誰就惡心誰去,別回來招惹他啊!”
柏妤最厭惡有人這樣講柏書,強壓着眼底的戾氣,警告着宮美澄,“我就當你喝多了,你最好現在就閉嘴。”
像是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宮美澄突然詭異地笑出了聲,說:“你看,你還是不忠。”
“你喜歡讓給你。”
“他不是物品!”
“是嗎?可你認為他是你的所有物。”
柏妤真的很讨厭這樣,但宮美澄似乎樂在其中。而宮美澄在聽到柏妤最後的一句話,那股一直纏繞在她心頭的異火終于爆發。
她揚起巴掌朝柏妤的臉扇過去,柏妤讓人偷襲過一次,怎麽會再讓人傷到自己?她迅速抓住宮美澄的手腕,用力反壓着,另一只手直接扇上宮美澄的臉頰。
清脆的巴掌聲被屋外的雷聲完完全全地覆蓋。
宮美澄捂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柏妤,而柏妤直接把她拉到自己身前緊貼着,靠在她耳邊低聲說:“馮娜妍得逞過一次,你也想這樣嗎?”
柏妤把宮美澄推開,順勢松開手,看着她在自己眼前朝後踉跄了好幾步後,跌坐在地上。
“你現在出去,告訴大家,說我欺負你呢。不,我在欺淩你,你弱小無助,快點,去找你心裏的丈夫,一會兒臉上的巴掌印就沒了,就賣不了可憐了,他挺心軟的。”
柏妤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諷刺她,宮美澄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整理着衣服,對她說:“你最好永遠這樣驕傲。”
宮美澄前腳剛出去,藍煙後腳就進到廚房。
柏妤斜眼看她,剜一眼,說:“聽了多久?”
“全部。”她迎着柏妤驚訝的目光走過來,“為了一個男生大打出手,柏大小姐,這可不是你哦。”
“為了男生?”柏妤反問:“我這樣了?”
“別不承認,你以前就這樣。”
“你怎麽知道?”
柏妤知道藍煙說的是什麽事,也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人,畢竟事關柏書,她又被養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下手沒輕沒重的,也算情有可原,更何況她事後好好忏悔去了。
“想不知道都難吧,起碼我不會拎着收藏級的羅曼尼康帝往人頭上砸。”藍煙挽着柏妤的手臂把她帶出廚房。
聽着藍煙的介紹,柏妤也就是一笑而過。
柏妤的心思已經不在剛剛發生什麽事情上,她突然開口,轉移了話題,問藍煙:“就算沒有他,她也活得精彩,可為什麽她偏要‘事事為了聞郡斯’?金獎,很重要嗎?”
雖然對溫眠的傷害是事實,但宮美澄和溫眠間的矛盾跟她沒有關系。
這個話題上,藍煙對柏妤這種大賽競技型選手無話可說,試問她哪次失敗過?可就這樣直接放棄苦練多年的小提琴,藍煙聽出來,柏妤也是有絲絲惋惜和不解,所以她想了想,才說:“可能……理念?她要成為誰的、怎樣的妻子?她想要完美的伴侶形象?柏大小姐,不是誰都和你一樣,你只要考慮誰有資格成為你的丈夫。”
“所以她和她哥哥的事是真的?”
兩人還沒走到轉角,柏妤就聽見會客廳裏傳來讨論的聲音。這個實在是太有指向性了,柏妤拉住藍煙,兩人躲在牆後聽。
這句話實在是太突然,柏妤沒有聽出來這句話是誰說的,但是她聽到阿晴的回應。
“我也是聽說的,她是跟小柏總的事被家裏知道了,才被流放到這兒學習的。”
藍煙聽出了這是阿晴的聲音,心裏一陣後怕,她觀察着柏妤的表情和情緒,打算出去攔住阿晴,卻被柏妤反手攔住。
阿晴還在說:“我想認識她好久了,但她從來都沒回過國,知道她來這兒上學的時候我想約她來着,可我實在是找不到她。美澄過生日的時候我沒去上,我可後悔了。”
她敢在這兒這麽說,主要也是因為柏妤和宮美澄這兩位當事人不在這兒,有人好奇,就多說了一嘴。而任柳心沒有任何反應,他還記得這場風波,沒有抓到的“兇手”,也許這次會有答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