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石(1/2)
鑽石
仲津白真的跟他講了,但柏妤是第二天下午才收到聞郡斯的回信。那時候她正開車跟在任柳心的車後頭回到工作室,沒有功夫理會在副駕座位上嗡嗡作響的手機。
然後下車就忘記了。
是她在錄音室的時候,任柳心發現了他的電話。
中斷了柏妤耳機裏的音樂,指着她的手機,要她出來接電話。
“有事嗎?”
柏妤接起電話的同時走出錄音室,站在任柳心新添置的魚缸前,手指在魚缸上滑來滑去,逗着魚玩。
“你昨天去找我了?”
“嗯哼。”柏妤從鼻腔裏哼出一聲,“他說你喝多了,要我接你,結果是你們耍我。”
“沒有,沒有耍你。”聞郡斯反駁道。
“是他耍我?還是你沒喝多?”
“他沒有耍你,我也沒有喝多。”
“既然你沒喝多,那就是他耍我。”
一句話緊跟一句話,聞郡斯能聽出來她要聽的不是這些,通話沉默了整整一分鐘,柏妤也難得有耐心沒有挂斷。
與之相對應的,是她說:“沒話說那就有話了再聊。”
聞郡斯馬上說:“是她喝多了。”
“她是誰?”
“宮美澄。”
柏妤沒有繼續講話,聽筒裏傳來一聲“喂”,她開口,說:“我知道我男朋友的酒量,所以我才會在他面前肆無忌憚地喝酒。仲津白的話我沒有相信,但是你真的很善良。”
“你在哪兒?”他問。
“我在文創園。”
“你沒在。”聞郡斯立刻反駁,“我就在文創園,你在哪兒?”
柏妤沉默不答,站直身體。
聽到聽筒裏聞郡斯嘆了口氣,“我知道了,你別動。”
柏妤回到了錄音室,沒多久阿文來了,還背着他的吉他。
“她還是答應你了?”阿文問着任柳心。
任柳心聳着肩,攤手,“當然了,我倆的關系。”
阿文放下背包,坐在沙發上聽着那兩人不斷溝通、修改,最後,柏妤走出錄音間,走到任柳心旁邊,手撐着調音臺的邊沿,俯身盯着任柳心的電腦屏幕。
阿文走過來,加入兩人的讨論。
門鈴被按響,任柳心的手機來了提示,他點開攝像,“魚,你去拿下外賣,夜宵。”
“你自己怎麽不去?”柏妤窩在沙發上玩游戲,聽到他的話一點都沒動彈。
“忙着呢。”
任柳心沒有動,只有阿文回頭,跟柏妤對上視線。柏妤又盯了一眼任柳心的後腦勺,起身了。
是夜宵,但是帶來夜宵的人并不是陌生人。
“你有辦法不聽從家人的囑咐嗎?”
夏夜,晚風,門內,門外。兩人隔着一米的距離,微風似乎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吹向她。
“家人很重要,不是嗎?我想你也是認同我的。”
“所以要你負責,不只是要你照顧她吧。”
柏妤直白地說着當時模糊的話題,兩人在門口僵持,柏妤清楚他們昨天晚上不會發生什麽事,同時她也清楚只要他在國內,她始終需要面臨一個橫亘在兩人之間的人,一段會一直隐隐作痛的關系。
“裏面有你喜歡的燒仙草,再不吃,就溫了。”
柏妤讓開了位置。
柏妤沒有再回到樓上,她帶着聞郡斯一直坐在會客廳,她拆開包裝,一口一口吃着,聞郡斯就坐在她身邊看。
“給我點時間。”他這樣說。
柏妤擡眼,“什麽時間?解決她?還是解決家人?”她随手把勺子丢回糖水碗裏,等待他的答複。
“我會處理好我和她之間的事。”
“好。”她答應了,又說:“你應該清楚我現在不适合纏上那些有的沒的的糟心事,雖然我并不想侮辱她,但只要你們兩個還在糾纏,那對我不是一件好事。你知道的,我的風格,是舍棄。”
“我知道。”聞郡斯回答:“你也知道,我要你。”
“我在呢。”
“不要再讓我聯系不到你。”聞郡斯将手伸向柏妤。
柏妤牽着他,“我當時在開車,你也不想我出事的,對吧。”
“之後呢?”
“忘了。你知道這對我來說是家常便飯。”
“确實。”
柏妤重新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塊兒芋頭,送到聞郡斯的嘴邊。
他剛一張嘴,就聽見樓上在大喊。
“夜宵呢!”
任柳心在跟聞郡斯吐槽,說她這次回來必須要保證她在零點前睡覺,這相當于變相要求他不準拉着她通宵工作。
“那你們兩個的約會可怎麽辦?”
任柳心使着眼神,柏妤剛看見就踹了他的椅子一腳。他在原地打轉,沒有刻意停止。聞郡斯伸手抓了一下椅子,讓他停下。
任柳心說了聲“謝謝”,然後把手裏的小龍蝦的殼丢回桌子上的垃圾袋裏。
“你說你們在我面前吃這些重油重鹽重辣的食物好嗎?”柏妤坐在沙發上,瞥了一眼那兩個吃得正香的人,然後繼續玩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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