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園(2/2)
宮父和宮母起身,但宮美澄沒動,她在看聞郡斯,直到被她媽媽狠拉起身。
“郡斯,送一下叔叔阿姨。”
“那我也先走了。”柏妤站起身,又回頭跟一直在阿姨身邊站着的聞時玥打着招呼,“拜拜。姐姐這次來的太着急了,下次回來給你帶禮物。”
聞郡斯跟着起身,跟在所有人後面到玄關。
宮父回身,說:“外面冷,就到這兒吧。”
宮美澄換好鞋回頭看他,那架勢,那眼神,她一下就明白,還沒等她開口,聞郡斯先說話。
“我送人。”
宮母沒反應過來,說:“不用,美澄跟我們一起……”
話沒說完,宮美澄拉着媽媽的衣袖,又看見他光明正大地拉着柏妤的手腕,往自己身邊拽,“這個時候這邊不好打車,我送你回去。”
然後當着所有人的面,聞郡斯把柏妤牽走。
這算怎麽一回事?
柏妤這樣想着,人就被他帶到車庫去。聞郡斯撐着門,朝座位斜額,柏妤二話沒說坐進去。
她什麽都不問,等他開車。
等聞郡斯開出車庫的時候,宮家的車還沒走,所以隔着車窗,她和宮美澄對視了一次。
“我知道我不應該問,但這也算是被你妹妹利用了一次,我認為我需要知情權。”
她說利用,聞郡斯就大概知道情況,先說了一句,“時玥沒和你說?”
“她覺得我會問。”
車子拐上路就提速,窗外閃過的路燈晃得柏妤眯着眼,所以她扭頭回來看聞郡斯,聞郡斯瞥了一眼,繼續開車。
“謝謝你願意配合時玥。”
“那跟我講講吧。講實話,我可以用這件事來扯平我當初利用你嗎?”
“不可以。”到路口遇上了紅燈,聞郡斯踩了剎車,“昨晚宮美澄給我打的那通電話你也聽見了,喝多了,說在我家,但家裏就時玥一個人,雖然阿姨也在,那我也得趕回去。我到家後……時玥被吓到了,反正昨晚挺戲劇的。”
雖然是很模糊的一段話,柏妤察覺到他隐瞞的應該算是挺主要的事,沒追問,車再次啓動。
“我沒想到時玥會帶你來,但你也看見了,她爸媽也在。”
柏妤看着他不說話,見他也不繼續說,低聲罵他一句後,玩上手機。
聞郡斯愣住,“意語?你罵我什麽呢?”
又問:“你說你利用我,但是失敗了。你還悄無聲息的離開,怎麽扯平?”
兩個人都不說話,也默契的都沒有追問。
聞郡斯把柏妤送回酒店,而這次車停在停車場,柏妤說了聲謝謝就下車。但是兩聲關門聲,柏妤聽見,回頭看見聞郡斯也下車,往自己這兒來。
“柏妤。”
“嗯?”她停下腳步,看着他到自己面前站定。
“你什麽時候回去?”
“明天的機票。”
聞郡斯震驚她的速度,問:“你有事嗎?”
“比賽啊,我說了,你沒聽見?”
“我以為你在逗我爸。”
柏妤抱着手臂靠在車門上,“你看,你又不相信我。”
聞郡斯又問:“着急嗎?”
柏妤眼睛一轉大概明白了聞郡斯的意思,問他有沒有事。
他說:“一起回去吧,我跟你飛米蘭。”
“我有說我回米蘭嗎?”柏妤仰頭靠近他,像是逗他,又像是在昏暗的環境裏觀察他的反應,“說說理由,我要是滿意了就改簽。”
“不用你改簽,我給你訂,把信息發我,你退了吧。”
聞郡斯靠近一步,擋住大半的晚風,柏妤重新直起身,提醒他,“理由。”
“我不想和你分開。”
他突然冒出一句亂她心跳的話,柏妤察覺出自己漸亂的心跳。為什麽?因為那晚嗎?可柏妤卻說:“不滿意。”
“随你滿不滿意。”
聞郡斯倒不是很在乎。
兩人在風裏僵着,最後柏妤把手機拿出來,交給聞郡斯。
這是全權交給他處理,看他兩部手機一起忙着,柏妤說:“我現在不想談戀愛。”
忽然他頓住,看柏妤,“倫敦?”
柏妤懵了一下,點頭,“從頭到尾,我只說過我在意大利上課,別的可沒說過。”然後繼續說:“你有聽我說話嗎?”
“什麽?”他問。
“我說我不想……”
“什麽?”
他聽到了,柏妤癟着嘴,不說了。
“好了。”他把手機還給柏妤,“那天我來接你。”
多了幾天,柏妤就沒在酒店閑着,白天回公寓去,到公寓的練歌房練習,順便聯系任柳心。
雖然磕磕絆絆,但留給他的那些資源夠讓他打出名氣。沒了她,任柳心現在親自上陣。柏妤偶爾到他工作室後順便指導他一下,現在又陪着他準備音樂節。
挺意外的,還見到了那次公園活動的發起人。
男人自我介紹,讓柏妤叫他“阿文”,聽到這稱呼的時候柏妤挑了個眉。
阿文?阿聞。
阿文問她怎麽了,柏妤什麽也沒說。阿文叫她Siren,被柏妤制止。
她說:“這是柳柳瞎起的,叫我柏妤就好。”
阿文說:“那次活動後就再也沒見過你,作為新人,他的那張專輯反響不錯,當時你在公園的那段視頻在短視頻上挺火的,後來你去哪兒了。”
“上課啊。”
“聽他講了,女高音,很厲害。”
“謝謝。”柏妤點着頭致謝,有人誇獎,不管真心與否,柏妤向來不謙虛。
聞郡斯找她今晚一起吃飯,可柏妤說她在任柳心這兒,拒絕了。接到電話的時候她正在等任柳心和阿文下樓,阿文說什麽都要請她吃飯,太熱情,實在拒絕不了。
任柳心開車,她坐在副駕,阿文坐在後排。
聽他倆聊天,柏妤才聽出來這兩個人有合作的打算,任柳心問柏妤怎麽想,因為他現在的名氣與成就,有一大半是柏妤靠着那張匿名的專輯幫他打下來的。
柏妤無所謂,因為這工作室她又沒參股,所以她沒提什麽建議。
這時阿文在後面開口,說出了柏妤當時跟任柳心講的那套“藝術價值論”。柏妤丢給任柳心一個白眼,然後解釋:“這話我當時是為了讓他考慮清楚說的,你不用當回事。”
阿文卻在肯定柏妤的話,“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搞這些不是閉門造車。但我也挺好奇你的,你是怎麽有這套說法?”
“沒什麽,我喜歡逛畫展、收集寶石、了解各種風格的音樂,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想過意義。有一段時間,也不算瓶頸,但沒有突破、沒有長進,我就在想我放棄了同齡人的生活,做這些有意義嗎?”
阿文很認真地在聽柏妤講話,她說話給他一種少年老成的感覺,他問:“你想到了嗎?”
柏妤看着車窗外,沒有回答他。任柳心回答了,他說:“她沒想到,她懶得想,她的人生信條之一就是不多想,專注眼前就行。”
“那也挺好。”阿文評價着,“有一樣可以堅持的就很難得了。”
有些音樂人有文青病,阿文就是。
他要請吃飯的地方是一家音樂酒館,他說酒館老板以前和他是一個樂隊的夥伴,但是樂隊因為生計的問題解散了,老板拿着身上最後的錢擺了個攤位,慢慢攢下來錢,盤了這個店面,起初是馄饨館,賺了錢,改成了現在的音樂酒館。這酒館給不少初出茅廬的追夢的孩子提供了一個小平臺,也有不少音樂人聚在這裏一起讨論,新舊更疊,但馄饨還是招牌。
柏妤坐在窗邊的位置,用勺子攪着湯碗裏包的很漂亮的馄饨,聽阿文講着這家酒館的故事。
她拿出手機拍了一張馄饨的照片,發在朋友圈,也發在了IG上。不同的是,朋友圈裏只是一張照片,IG上多了一段話。
圍牆高高壘起,我在樂園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