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ZY（2/2）
“別這麽叫我。”柏妤打斷他的話，聽他在耳邊叫了一晚她的名字，柏妤現在有些對這個字有些發怵，特別是從他嘴裏念出來。
方向盤被他握得吱吱響，他慢慢嘆口氣，說：“先一起吃飯吧，火鍋，你挺久沒吃了吧，清湯。”
車停在一大學門口，來來往往的學生很多，聞郡斯下車繞過來給柏妤開門，兩個人一起進到火鍋店。聞郡斯在跟服務員聊，然後跟着服務員進到一間包廂，零零散散已經有人到了，聞郡斯帶着她到席琳旁邊坐着，然後他坐在柏妤左手邊。
之前在高中的時候她就從來不參加他朋友圈的活動，現在倒是一起吃上飯了。座位慢慢坐滿，柏妤才知道這所藝術學院，都是席琳的朋友同學，高鶴鳴請客，聞郡斯是帶她蹭飯來的。
柏妤靠過來，聞郡斯側額靠近，“帶我來蹭飯？”
“不這樣你不跟我待一塊兒。”
菜上齊了，鍋也開了。對于這些人來講，柏妤是個生面孔，氣氛雖然活躍，但總是打算着分寸。
這些人沒怎麽吃可能是為了控制體重，柏妤沒怎麽吃純是不想和陌生人共同進餐，但為了不下高鶴鳴的面子，她還是偶爾夾着一片肉放進料碟。看出來了，都是來吃個氛圍的。
看這氛圍，桌上有的女生是認識聞郡斯的，扭捏嬌羞的眼神，一眼就能看出來，可能人家也沒想隐藏這件少女心事。一個比一個的漂亮，誰不想在大學的時候談一個又帥又富的公子哥？一個個暗戳戳地展示自己的美貌，勾搭他看一眼。
柏妤是從他們零零碎碎的聊天才知道他們是一個作業小組的，白天一起讨論劇目來着，高鶴鳴下午來看女朋友，順便提出來晚上一起吃飯。
席琳在旁邊怼了怼柏妤胳膊，她說：“我沒想到你今天來，我想着哪天找你一起喝杯咖啡什麽的。”
“我也沒想到他會帶我來這兒。”
柏妤嘴上說着不想認識新朋友，但她的态度還是很好、很有禮貌的。
“那你哪天有時間，咱們一起出來玩兒呗。”
席琳當面發出邀請，還沒等柏妤回應，坐在對面的一個男生插進她們的話題。
“沒人介紹一下這位同學嗎？”他朝柏妤這兒使了眼色，這些好奇的目光終于敢光明正大地落在她身上。
這些女生一個傳一個的，就都知道柏妤是聞郡斯帶來的，上次他回國的時候還是一個人，這次也是，除了一個宮美澄和高中那段沒人敢提的戀愛，也沒傳出來過他有其他女生。
這下好奇的種子終于發芽。
高鶴鳴看着聞郡斯，但聞郡斯沒什麽反應，他輕飄飄地往男生那兒撂一眼，然後夾起一塊紅糖糍粑，吹涼。
“柏妤。”言簡意赅，然後就沒了，男生緊接着問她在哪兒上學，是哪所學校的。
柏妤終于正眼看他，很清爽簡單的男生，她提了個笑容，說：“意大利，學歌劇。”
一個女生開口，“你……看不出來你學歌劇。那你是哪種類型？”
“Draatic Coloratura，那是你固有印象了。”柏妤知道這個女生在說她的體型，但這話落在他們耳朵裏有點難聽。
那男生似乎想要繼續了解柏妤，下一秒就看見聞郡斯夾着那塊已經晾涼的紅糖糍粑送到柏妤嘴邊。
“啊。”
短促的一聲，柏妤也跟着張嘴，咬着接過來。兩人動作配合熟稔，只要是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聞郡斯的意思。
男生不着痕跡地收了話頭，和同學一起讨論劇目。柏妤坐在座位上視線掃過每一個人，看着高鶴鳴頓了一下。
柏妤一邊攪着小料碗，一邊說：“你已經愛上我……因為沒有我就沒有自由……除了我沒有人能理解你……”
本來她在這頓飯就沒說過話，突然開口，又是對着高鶴鳴，別說那些同學，就連高鶴鳴自己都愣了，他看了看柏妤，又不解地看着她身後的聞郡斯。
包廂安靜了，只有大廳裏吵鬧的聲音從虛掩的門縫傳來，柏妤也不再開口，她擡頭，平靜地說：“她們剛才在聊唱詞，你不是聽不懂嗎？”說完，飄了一個眼神給高鶴鳴。
是翻譯，但她這話太有歧義。
柏妤沒察覺，問席琳：“你學音樂劇的？”
席琳點頭，而柏妤回頭看了一眼聞郡斯，問：“學音樂的有什麽魅力嗎？”
那些人聽不懂，聞郡斯當即反應過來，順着她的話一接，“當然。”
“但是你們才大一吧，現在就開始研習這種作品？”
柏妤在問席琳，但接她話的人是聞郡斯，他問：“你還會聽音樂劇？”
“怎麽你也刻板印象？”柏妤反問他，有一臉傲嬌地跟聞郡斯炫耀，“我會的可多了，我可是個高精力人。”
“你？”這話讓高鶴鳴聽見了，回想柏妤在華英的表現，又想她第一次參加他們的聚會時進屋倒頭就睡的場面，怎麽都不相信。
柏妤對他的懷疑表示理解，都怪她小時候學的東西太多了，把現在的精力都透支了。她并沒有向高鶴鳴解釋的打算，只是輕輕回了一聲“嗯”。
這頓飯結束的時候，回學校的回學校，約會的約會，一行人站在店門口說再見，席琳問要不要四個人一起壓會兒馬路，柏妤開完笑着說：“我跟誰壓？你要給我臨時安排個男朋友？”
那男生耳朵尖，聽到了，“你單身？”
柏妤看過去，挑眉。
聞郡斯這時問：“你包呢？”
“車上呢，我沒拿下來。”
回答完柏妤才意識到自己被他算計了，也沒惱，她知道今晚這散步散定了。她勾勾手指，聞郡斯低頭過來，柏妤貼着他耳邊說這着悄悄話，下一秒他離開。一直想跟柏妤搭讪的男生終于識趣離開，高鶴鳴和席琳在聽到柏妤直白的澄清後，又看見她跟聞郡斯的互動，面面相觑，大概懂了這兩人現在的關系。
“你跟在高中的時候很不一樣。”高鶴鳴聊着。
柏妤靠在車頭，看他，“高中咱們兩個也不熟。”
因為學校的那些事，柏妤一直看不慣這學校裏的所有人，特別是公告欄的那件事後，雖然那之後她不怎麽在學校，他作為旁觀者卻是看的最清晰的那個。
“只是你不關注我而已，我一般也不跟郡斯和仲一起行動。”他看着聞郡斯從便利店出來，繼續說：“你們兩個之間的關系我不好做過多評價，但我能告訴你你連告別都不跟大家講，盧文瀛正經難過挺久。”
“跟我有什麽關系？”
她反問，高鶴鳴怔住，迅速回神，“但你挺會看人，把你的聯系方式留給貝迪，我看你們兩個好像沒怎麽說過話吧。”
“你再了解我，你女朋友就要不開心了。”
柏妤直起身提醒，順手從剛回來的聞郡斯手裏接過口罩。
席琳帶着幾個人進到校園，刮風，沒什麽人在路上散步，只能偶爾看見像他們這樣并肩走的情侶。
“在學校這麽逛，什麽感覺？”聞郡斯問。
“沒什麽感覺。”柏妤回答，“我家最正統的教育都在哥哥身上體現了，我是被散養長大的。”
她的形容詞很有趣，像形容動物。
席琳走在前面介紹這條路是學校最漂亮的一條林蔭路，春暖花開的時候可以看到在這兒練功的同學，也能看見牽手走過談論未來的情侶，偶爾也能遇見回到母校參觀的明星藝人。
她跟聞郡斯跟在後面，兩人的手肘總是有意無意地擦過，起初柏妤往旁邊避一避，後來放棄了，挺欲蓋彌彰的。
快九點了，高鶴鳴要送席琳回宿舍，幾個人互相道別，席琳拿着手機走過來，問柏妤能不能交換個聯系方式。柏妤看了看她，她知道這樣極有可能會和跟聞郡斯有關的人更加牽扯不斷，但她還是拿出了手機。
那兩人走了，柏妤跟聞郡斯兩個人坐在操場的觀衆席上裹緊衣服吹冷風，偌大的操場就他們兩個人，像個瘋子一樣。
聞郡斯問她：“你不冷嗎？”
“冷啊。”答案很真實，但是她一本正經地回答逗樂聞郡斯。
“走嗎？到車裏吹冷風。”
柏妤翻了個白眼，“神經啊，車裏的風哪有這兒的清醒。”
她的回答也挺神經，但聞郡斯一聲不吭，就陪着她，看她凍耳朵了就坐近給她捂耳朵，看她手冷就把她的手拉進自己的衣兜暖着。
他手機也在這個兜裏，來電話震的那一下，直接把意識已經神游到外太空的柏妤給震回來。
聞郡斯接電話去，一層一層往下跨，揣手踱步走到路燈下，明亮的燈光卻照不清他的臉，柏妤也沒等着，繞到樓梯走下去。
她走到聞郡斯身邊恰好他挂電話，恰好聽見電話那頭失控、尖細的女聲。
是宮美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