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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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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郡斯站起來,在柏妤走近時伸出手,柏妤也伸手搭在他的手上。

“你怎麽知道我住這裏?”

聽着柏妤的問題,聞郡斯又坐回去,他沒有回答。

聞郡斯只是坐在花壇邊,低頭摩挲着柏妤的手指頭,然後側頭看着守在遠處的保镖。

“你這是被看管起來了?”

柏妤輕輕“嗯”了一聲,像是習以為常。

聞郡斯伸出另一只手抓住柏妤的裙擺,柏妤下意識退了半步,聞郡斯抓着手又用力幾分。裙子慢慢被拉起來,那道被碎玻璃劃傷的傷口已經愈合。他盯着傷口,看不出情緒。柏妤用力從他手裏扯出裙擺,又放下。

聞郡斯擡頭看她,“年底了,我爸這段時間都是活動會議,我媽到國外出差,估計你開會的那天他們到不了。”

“嗯。”

聞郡斯說什麽,柏妤應着什麽。她一直這樣,從不主動、從不言語,只要他開口,她什麽都答應。

“妤,你不覺得你該跟我說什麽嗎?”

“我要說什麽?”她問。

“那我來說。”他擡頭,握着她的手把人拉近,把人拉到雙腿之間用力夾緊,“你離開那天,他們問了我好多問題,你不想知道我怎麽說的嗎?或者,我該怎麽答?”

“你該怎麽答就怎麽答?”聞郡斯的話落在她耳中像是威脅,她自然也沒好語氣回應他。

聽到這個答案,聞郡斯笑了,這笑像是無奈,像是釋然。他不知道柏妤這句話是真心還是敷衍,不論是哪種,她的心中始終都承認那段關系。

慢慢,聞郡斯又垂下頭,“我說知道。她又問我知道還要和你在一起,我說是,我說就算我跟你在一起前,你和你哥哥還沒有分開,我撬,也要把你撬到我身邊。我無所謂你們相互陪伴彼此多久,我都會讓你心中的那杆秤偏向我。”

一字、一言,像是鼓槌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柏妤垂頭看他,卻只能看見一顆寫滿失意的頭顱。全校師生心中的三好學生、天之驕子,此刻卻在她的面前難過低語。柏妤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注意到的自己,也知道他的意圖,卻不知道他好像是真心的。

可她……

她被震的說不出話,聞郡斯仍然在說。

“但我始終沒有走進你的心……”

“還要怎麽走近?”柏妤打斷了他的話,迅速反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扶着他的下巴讓他擡頭,雙腿也用力掙開更往前靠,“這樣近你才覺得走近嗎?”

聞郡斯歪頭挪走臉,被柏妤的話氣笑了,“你是覺得我侮辱你了,還是你在羞辱我?發生的每一件事,你都可以依靠我,而不是把自己置于輿論之中。我也知道你家有能力給你兜底,但是,妤,我也是陪着你的人。”

“你解決?這事你能怎麽解決?”柏妤紅着眼反問他,“不論是溫眠還是我,你能做到什麽?為什麽要照顧溫眠我至今不明白原因,而我的事情和你沒有關系。”

“喜歡你的那些女生,她們有錯嗎?我跟你講過你要處理好,別讓喜歡你的人到我的面前說着不公平。可是呢,那天在食堂,在活動室,你也知道了,我憑什麽要因為你的耀眼而承受這些。是你決心要和我在一起的。”

柏妤蹲下來,仰頭看着他,“我知道你早就猜出來我跟哥哥的關系,所以那天在民宿,我給了你反悔的機會,也給了你對得起你勇氣的、我唯一的忠心。你不止一次的質疑我,我知道是我讓你不安,所以我盡我所能的做好。”

柏妤頓住,一滴淚從眼角劃過,在發間消失。

“是忠心,不是真心。”聞郡斯伸手擦拭柏妤的淚痕,但是柏妤歪頭躲過去了,他繼續說:“你覺得我沒處理?可我也從來沒真正進到你的心裏。”

柏妤被他的話氣笑,“你也有妹妹,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喜歡我這種會喜歡自己哥哥,甚至被人說是變态的人。那天遇到貝迪的時候,我剛從醫院出來,陰雨天應該不适合看心理醫生。我那天不想去的,我讨厭你的朋友,雖然她也讨厭我,一直覺得我把你搶走了。是我的醫生,是她讓我拓寬同齡人的朋友圈。聞郡斯,除了哥哥,我從沒覺得心跳是幸福的。”

“我也想改變,所以我邁出了這一步,我選擇接受你。”

聞郡斯可以跟所有人從容不迫地講,講他即便知道也不會改變的心意,但唯獨在柏妤面前要認栽、要露怯,他實在不确認她總是能飄忽不定的想法。

“對不起。”聞郡斯忽然道歉,“我只是突然害怕了,如果我接下來不用去那麽遠的地方,我可以每天都能看見你,我不用費盡我的腦細胞去破解你的心思,但是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偏偏要在這之前你出事,我……我怕,我怕你不要我了。”

柏妤沉默了一會兒,看着聞郡斯,輕聲問:“你冷嗎?着急回家嗎?”

她站起來,順勢牽起聞郡斯的手,“給你沖杯熱可可,然後你再回家。”

在保镖的無效阻攔下,柏妤帶聞郡斯上樓。柏妤讓聞郡斯坐吧臺那兒等着,但聞郡斯跟着她到廚房,看着她打開裝着可可粉的罐子舀一勺,倒熱水,攪動,最後遞給他。

“先暖暖手。”

“回到這裏,孤單嗎?”聞郡斯握着杯子坐下,問道。

“還好。”柏妤枕着手臂趴在臺面上,“我跟你講件事情,你要不要聽?”

聞郡斯用餘光瞥過來一眼,又喝了一口。柏妤捏着聞郡斯的衣袖輕輕地晃來晃去,擡眼看他,“你要不要聽嘛?”

有時候聞郡斯真的很佩服柏妤這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的本事,看着她這樣子,勉為其難地點點頭,除了和哥哥的事外,還有什麽離譜的事情。

“時玥學聲樂的地方,那裏都是做音樂的人,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一直幫任柳心做音樂嗎?”

聞郡斯放下手中的杯子,認真得看向柏妤。

“時玥跟我講過你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說的是你也在那工作。”

柏妤用力地閉着眼告訴他“是”,又睜開,“嗯,我教她唱了當時讓她犯難的歌,但我不是歌手。你還記得我和你講過我比較像你們這裏的藝術生嗎?我的外婆是女高音歌唱家,我也是從小開始學習,安排進唱詩班,在我來到這裏之前,我已經小有名氣了,雖然都是聽從老師的安排,出演一些小角色,但我主要是在音樂廳,開獨唱會。”

“所以你在學校不學習是……”

“我真的聽不懂。剛來的時候我根本跟不上老師的語速,又不懂都在聊什麽,我要憋死了。”柏妤終于能吐槽這件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聞郡斯被她的原因逗笑,柏妤不明白這種事有什麽可笑的,坐起來要反駁,聞郡斯直接拉着她的圓椅把人拽過來。

柏妤瞪了他一會兒,但仔細想想,她确實也不想學。

“給你聽個東西。”

柏妤準備站起來到音響那去,但聞郡斯先她一步站起來,按住她的肩膀,又把手伸向她的腦後,拆開了發夾。長發在吧臺面上散開,指尖探進發絲間輕柔地摩挲,只要對視一眼柏妤就知道他要做什麽。

聞郡斯用手托着她的臉往上擡了擡,輕輕觸着她的唇,分開,又輕觸。可可的味道瞬間在唇瓣間蔓延開,柏妤下意識抿着唇舔了一口,好甜,眼睛卻沒有從他的眼睛移開半秒。

她這眼神落在聞郡斯眼裏就變了意味。

柏妤擡起手臂搭在聞郡斯的雙肩,在他頸後交疊,把人拉下來,再次貼上他的唇。他的身上有一種吸引她、讓她沉溺的味道。

彼此回應着,口腔中炸開可可的香氣,兩人盡情地沉溺在彼此身上那股天雷勾地火的感覺。披在身上的圍巾早就滑落,在地上皺成一團。

聞郡斯突然環住柏妤的腰,直接抱着把人提起來,讓她坐在吧臺臺面。冰涼的臺面激得柏妤收緊手臂,立刻清醒過來,從這場逐漸瘋狂的親昵中抽離,聞郡斯卻像是意猶未盡地追過來,不像那天在公園的突如其來,也不像看電影那天的溫柔缱绻,這一次,是完完全全的費洛蒙的吸引,是躁動的青春的刺激。

柏妤歪頭靠在聞郡斯的肩上,極速地喘着氣,滾燙的呼吸,起伏的胸膛,兩人在這裏依偎。

不知道什麽時候打翻的杯子,撒出來的可可從吧臺面流到地上。

柏妤準備從他的懷裏起來,一手按在可可上,一臉嫌棄地甩手,又輕輕地舔掉指尖的殘餘。

“我要洗手。”

聞郡斯很快就走了,是被柏妤趕走的。關上門的那一刻,柏妤靠在門板上,捂着嘴慢慢滑下來,坐在玄關前的地墊上。慢慢冷靜下來,柏妤想起來她忘了什麽事,于是爬起來去找手機,把那首要給他聽的歌曲轉給他。

過了一會兒,聞郡斯發回信息。

【你唱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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