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1/2）
孤注
司機把柏妤送回了家，送回到了柏書的公寓。時隔數月，站在玄關處，看着這些熟悉的家具，心裏五味雜陳。
聞郡斯要來找她，被柏妤拒絕了，她不能把他也拖下水。她正站在客廳正中，看着搬家公司的人把她的東西搬回來。
天已經黑了，在她拒絕聞郡斯沒多久後，他的電話就打進來。
“怎麽了？”她問。
聞郡斯沒有說話，在仔細聽從聽筒傳來的聲音，“你在做什麽？”
“搬家。”
“搬回去了？”他問。
“嗯。”
“地址給我。”
“不用，你要實在想見我，約個地方，咱們改天見。”
“你要抛棄我？”
柏妤：“嗯？”
這樣幽怨又有些撒嬌的語氣，柏妤是第一次聽見。
想見他。
柏妤一連串的笑，然後跟他講在辦公室都發生了什麽。
他問：“那你家真會有人來？”
“不知道，應該吧。”柏妤走到窗邊，“但我估計能來的也是哥哥的特助。”
聞郡斯那邊沒了聲音，柏妤“喂”了一聲，他逗了柏妤一句，只聽見柏妤說——
“神經啊。”
柏妤挂了電話，坐在吧臺後的椅子上，看着這些人忙前忙後。看他們忙完了，就把人叫過來，額外給了他們加班費。
她哪裏會這樣老老實實地等着那場批評教育，第二天一早，她第一次主動、按時到校。光是出現就已經引人注目，又是一身駝色的風衣，還是那頭乾淨利落的低盤發，踩着粗跟的小短靴，一步步往那個被她砸碎的公告欄去。
還沒有人來修，倒是也方便她搗亂。她從包裏拿出一張紙，撕下已經貼好的雙面膠，把紙貼在原先貼着照片的位置上，路過的學生紛紛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有人笑，有人議論，有人沉默，但沒人敢拍下來發帖，因為這篇文章的主人公是德育主任。
“你這樣不擔心他在校董會上給你穿小鞋。”
聞郡斯站在她身後，淡淡開口。柏妤被吓了一跳，他繼續說：“乾壞事怎麽還能心虛呢？”
“要你管。”柏妤又從包裏拿出錢包，抽出幾張現金，塞進紙和公告板之間的縫隙，又跟聞郡斯要筆，在上面寫下“維修費”幾個字，她說：“我這叫先禮後兵。我先禮貌地告訴他我要搞他，然後再付出行動。”
“先禮後兵是這麽用的嗎？”
“你管我？”
“哥哥管你。”聞郡斯突然貼在她耳邊說：“要不哥哥也順便管你校董會的事。”
“走開啊。”柏妤推開他的腦袋，“啊，周末你有事嗎？”
“又要約我？”他說。
柏妤點頭。
但這次聞郡斯拒絕了，“周末不行，我要準備去比賽。”
“哦，好吧，祝你順利。”
柏妤做完這件事就回去了，聽盧文瀛說德育主任發了好大的脾氣，但是被班主任攔下來了。柏妤突然想到她轉來的這段時間，給班主任惹了不少麻煩。雖然他總把柏妤叫到辦公室，苦口婆心地勸她多少學一些，但人還是很好的。
柏妤盤算着要不要彌補班主任最近幾個月總因為她而擔心受怕的心時，一個國外的號碼打進來。
柏妤接通電話後沒有說話，聽筒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柏小姐，是我，韓辰。”
“Hi！好久不見，韓特助。”
柏妤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明朗，聽到這聲音的韓辰卻悄悄嘆了口氣。
“學校發生的事情我已經全部了解了，對于您和小柏總的事情洩露的原因，我們這邊還在追查，這是我們工作上的疏忽。”
“估計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還沒醒，沒事。”
“謝謝您的體諒。”韓辰繼續說：“先生和夫人也知道了，安排我去學校為您開這次家長會，十二月初我會到華英中學。”
“我就知道是你來。”
“這段時間夫人陪先生出差，有句話要我轉告，夫人說‘既然你離開家還敢搞這些事，那就在家好好冷靜冷靜，也別閑着，別忘了練功，再有兩個月你就成年了，可以報名成年組的比賽了。等什麽時候韓辰去學校給你開完會，解決完這些事，你才能恢複人身自由’，就是這些。”
韓辰把窦女士的語氣學得特別形象，柏妤甚至都能想象出窦女士在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和心情。柏妤哈哈笑了幾聲，“好，那我等你來。”
聽韓辰的意思，柏妤知道自己被看管起來了，但她還是不死心地推開門，和門前守着的那位黑衣保镖對視幾秒，又關上門回去了。
柏書買下這公寓的時候，特意把其中最大一間卧室給她改成了練歌房，柏妤也沒想到這會成為她之後最常在的地方。
任憑校網上鬧得怎樣厲害、如何瘋狂，任憑對她的口誅筆伐和冷嘲熱諷到達白熱化，柏妤通通看不見，她把音樂一開，譜子一擺，認認真真地練聲。柏妤是懶，但是她也認真，在她熱愛的事情上她也會鑽牛角尖，一門心思做到最好。
她站在房間正中，面朝巨大的落地窗，看着窗外漸次亮起的霓虹燈，城市的夜幕逐漸降下，房間裏的音樂不斷回蕩，那女聲悠揚、通透、純淨，柏妤小時候經常聽外婆唱這首藝術歌曲。
逐漸安靜，像慢鏡頭，眼前的一切都放慢了速度……
最後一個音落下，柏妤終于走出房間，撿起被她随手丢在地毯上的手機，發現聞郡斯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
她盤腿坐在地毯上，給他回電話。
電話剛響就被接起，柏妤還沒開口，聞郡斯就急着問她怎麽了。
“我在家呢，怎麽了？”
“你靜音睡覺了？”
柏妤有些心虛，吞吞吐吐地說“是”，聞郡斯突然說：“下樓。”
柏妤有些不明白，解釋着，“我搬走了。”
“我知道，下樓。”
柏妤猶豫了一會兒，“知道了。”
她随手扯了條圍巾，剛推開門就又和那個保镖對上眼，嘆着氣，說：“跟我下去，但不許靠近，聽見沒？”
聞郡斯已經在樓下的花壇邊坐很久了，身上穿的還是早上看到的那件外套。柏妤站在一旁沒有上前，他垂着頭，手肘撐在膝蓋上，斜前方的路燈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光亮，額前的碎發自然地垂下來，早上他靠近時能聞到清新的洗發水的味道。像是有感應，聞郡斯這時候擡頭看過來。她身上披着的寬大圍巾被風吹得掀起來，單薄的長裙時不時掃過她的鞋面，用抓夾潦草紮住的頭發已經松了一些，她慢慢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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