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2/2)
因為她不動聲色的瘋狂舉動,那群原本七嘴八舌搬弄是非的同學被震懾住,讓出路,看着她直接把椅子丢進班級。
又是一聲椅子砸向地板的巨響,像是為中午的突發事件劃上了句號。
聞郡斯被宮美澄死死拽住,拽回班級。
而柏妤被叫到了辦公室,前兩節課都沒有回來,有人去蹲辦公室聽牆角,都被趕回來。
校長、年級主任、班主任、各大領導都聚在德育主任的辦公室,都圍着柏妤一言不發。柏妤呢?不慌不忙地坐在辦公室裏的單人沙發上給Vt打電話。
老師要聯系柏妤的監護人,翻出她的檔案,看見上面監護人的電話,柏妤瞥了一眼,是柏書特助特意辦的國內的電話號碼。可打過去是無人接聽,他們又要別人的電話。
柏妤忍不住笑,朝桌上那張從公告牌上撕下來的紙點着下巴,對校長說:“您是不是忘了我是為什麽來這兒的?您覺得他們會管我嗎?”
然後繼續跟Vt通話。
“你什麽時候能回來……他們不讓我查監控……會不會影響到哥哥……爸爸那兒呢……集團沒事吧……如果出事了,都往我身上推,記住了嗎?不要等你領導給你的指示,這事他們說了不算。”
這些老師知道她是個惹不得的硬角色,怎麽都沒想到她是個難管的刺頭。
可那能怎麽辦?她哥哥也是校董之一,忽略資歷、忽略資源、忽略地位階級,完完全全重金砸進來的校董。在他們這所遍地是富二代官二代的私立學校,也是最矚目的那一個。
“今天這事兒根本瞞不住……”
“瞞什麽瞞!”
年級主任還算是站在柏妤這邊的,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德育主任打斷。他幾乎是從頭到尾看着柏妤把公告欄給砸了,這完全就是在挑戰學校的權威!這還在乎什麽家世背景!
柏妤看着兩位主任,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态度,應和着說:“對,不用瞞,該停課停課,該開除開除……”
“你閉嘴!”德育主任大吼,“你還想停課開除?可真便宜你了,不用說你不聽課不考試,起碼你沒乾擾其他同學,所以你逃課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從上學期開始,你不斷滋事生事,你要翻天嗎?這次公然破壞校園設施,你覺得我們管不了你是吧,那行,校董來管,校董管得了。你家人都在國外是吧,不管你想什麽辦法把人給我叫來,在你家長來之前你都給我停課反省!”
“不行啊。”柏妤擡頭看着圍在這一圈的老師,冷笑一聲,“那溫眠怎麽辦?誰來管她?誰能管她?”
“她在學校能有什麽事!”
“啊,在你眼裏原來沒有事,言語侮辱、人身攻擊、翻閱隐私,造謠,甚至拍下她的不堪照片,這些都是沒事的是嗎?看來您也是這些‘娛樂活動’的受益者,那這樣我是不是也可以将你送上校董會,讓所有人來審判您?”
“誰說我……”
“誰知道呢?”柏妤站起身,把他的話逼回去,順便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褶皺。
看着校長,“您知道嗎?”
看着年級主任,“您知道嗎?”
看着班主任,“您知道嗎?”
一個個看過去,一聲聲質問,最後柏妤朝德育主任攤手,眼神裏寫滿了“你看”。
“如果在華英有權勢才有發言權,才能制定規則……那請你謹記,我才是制定規則的人。”
說完拎着脫下的風衣就走了,腿上的血跡沒有處理,潔白的襪子已經染了紅,傷口只是被她用紙草草擦了一遍,還沒有結痂,一走動就會滲出絲絲血跡。
彼時,上課鈴聲剛剛響起,整棟教學樓陷入前所未有的死寂,柏妤先去到一班,旁若無人地敲門,似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是自習課,班主任不在,學委坐在講桌後看着紀律。看到來人是柏妤,忍不住一抖,退縮了一點,柏妤看見了,嗤笑一聲。
“柏妤!你來乾什麽!”
宮美澄這一站,成為了接下來一場幾乎無法收場的口誅筆伐的領頭羊。
而她這一聲質問,成為了誰都能來啐柏妤一口的導火索,以“為聞郡斯出頭”為名目而叫嚣着。
柏妤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大火氣,很無語,雙唇緊抿成線,忽略她,叫着溫眠。
“接下來我不會來學校,我把一直跟着我的保镖都留給你,都是出身不錯的,都是有眼色的,只要有不對的,他們就會出來。即便出事了,也找他們,桑楓過來太慢了,讓他們頂臨時監護人的位置。”
她問柏妤:“你還好?”
柏妤要回答來着,但是她看向聞郡斯,說:“沒有什麽是比被爸爸親自撞破更恐怖的了。”。
她原本想心無旁骛地離開,可是聞郡斯目光太炙熱,又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麽。而在他有所動作之前,柏妤馬上開口,“對不起。”
他停下來了。
柏妤賭對了。
地上那攤碎玻璃沒人收拾,因為是暴怒的德育主任怒喊出口的讓柏妤收拾,沒人敢動,也是因為他們還想看戲。
不過柏妤會不會回來他們就不知道。
柏妤先回了五班,在她回去後一分鐘,班主任回來了,他一臉痛苦的表情看着柏妤收拾東西,又警惕地看着拎着一個銀色手提箱的西裝大叔站在班門口。有的同學認出來了,這是柏妤的司機,在校網的帖子裏見過他的照片。
他是被柏妤叫來的,柏妤就給他發了信息,讓他去取錢,還是現金,沒說取多少,他以為柏妤在學校出事了,本來準備把能取的都取出來,結果剛到柏妤說的銀行,就有人把已經準備好的手提箱遞給他。他不知道柏妤是怎麽做到的,但他還是拎着這個沉甸甸的手提箱到了學校。
盧文瀛想問柏妤還好不好,但是看柏妤現在沉默不語的狀态,結合聽說的她中午的“壯舉”,她害怕,只能眼睜睜看着她離開。
柏妤去收拾了,她真的來了。到那個班後門站着,班裏的人窸窸窣窣地交頭接耳,但沒一個人敢撞她槍口上。
“你?”柏妤站在一個男生的課桌旁邊,手撐在一摞書上,歪頭看他,男生不答,柏妤繼續問:“我拿的你的椅子?”
男生點頭。
柏妤朝門外随手一招,司機進來了。柏妤叫他打開,看到箱子裏的東西,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別說是這些學生了,就連司機都驚住不敢動,摒着呼吸。
現金。
柏妤随手抓了一摞放在男生的桌子上。
“主任說我吓到你,耽誤你學習了。精神損失費,誤學費。”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司機默默扣上箱蓋。柏妤走到一邊拿着掃帚,要去打掃那些碎玻璃。
司機連忙開口,“小姐,我來收拾。”
“主任要我打掃。”
接下來就是一副詭異的畫面,中午還火爆發怒的柏妤現在在安安靜靜地收拾地上的殘渣,司機在一邊心驚膽戰地候着,然後就看着柏妤的那件名貴的風衣被她随手丢在地上,然後包着那堆玻璃碎片丢進垃圾桶。
就這樣瘋狂的樣子都賞心悅目,那些眼神凝在柏妤身上的人這下更移不開目光。
他們不約而同地都在想,有病變态的是自己吧。
而那些把柏妤當成假想敵的人,在這一刻終于知道聞郡斯為什麽會和柏妤在一起。
曾經宮美澄是他身邊唯一存在的女生,幾乎所有女生都在模仿她。她漂亮,就每天都打扮漂亮;她多才多藝,就都活躍在學校的各項活動,就是幻想那幾個男生能看她們一眼。
她也曾是女生們的假想敵,但也是女生們的引領者。
所有的疑惑、不甘、怒意,這一刻都化作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