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狂戀 > 破曉

破曉(2/2)

目录

柏妤幾乎是在讀完這句話就反應過來。在她剛轉來的那個學期,那時她對中文的掌握也只到能聽會說,正好那時是學校的文學周,看到公告欄上的主題,柏妤想試着寫一下,看看現在是什麽水平,但一直都不順利,不是跑題就是不會翻譯成中文,最後破罐子破摔,用英語洋洋灑灑寫了一篇。寫完的時候已經過了文學周,她就随手丢在書桌上。柏妤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被英語老師發現的,就這麽空降在展覽區。也是因為這篇文章,全校唯一對她有好印象的老師就是英語老師。

這件事柏妤早就忘到腦後,但在看到聞郡斯這句話後,想起來了。那篇文章的具體內容柏妤根本不記得,不過,有人記得。

柏妤一個人坐了很久,直到拂曉來臨,天色漸明,看着窗外的寂靜時刻,她撥通了電話。

“喂,你睡了嗎?天亮了來接我,定位發你手機上,來的時候帶早餐。”

說完,電話挂斷,柏妤把民宿的定位發給任柳心,又發了一行文字,然後上樓去等日出。樓梯上,馬上到天臺,已經可以聽見他們聊天的聲音。柏妤一邊編輯着信息,一邊往天臺去。

“你終于來了!”貝迪回頭看見柏妤,打着招呼,她和宮美澄一起窩在帶來的露營椅上,等着眼睛都要閉上了。

柏妤擡頭前,把編輯好的信息發出去,然後看着眼前擺的歪七扭八的椅子。看見和仲津白挨在一起的聞郡斯,他沒有回頭,但他一定知道她上來了。

柏妤往欄杆那兒走,經過餐桌,從地上的紙箱裏剩下的啤酒中抽出一瓶,手指勾開瓶器轉了個圈随意一敲,酒沫從瓶口湧出,沾濕手指。她把開瓶器丢回桌子上,走到欄杆邊,一腳踩在欄杆上,一手抓着欄杆,兩指夾着瓶口,酒瓶搖搖欲墜地晃,然後握着酒瓶仰頭喝了一口後,長長呼出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

天邊泛着亮,所有人都在安靜等待。

“你發什麽呆呢?誰給你發的信息?”仲津白悄聲問。

幾個男生坐在一起,困的困,等日出的等日出,就這時候聞郡斯的手機震了,他拿出來看,然後就再也沒放下手機。

“沒什麽。”聞郡斯把手機握在手裏。

“你乾嘛去!”

仲津白看着他起身,走開,向前走,走到柏妤那裏。

“一早上就喝?”

柏妤回頭看見聞郡斯走過來,晃了晃酒瓶,“跟你們喝一晚的比差不多吧。”

“你這是什麽比較邏輯?”

“沒有邏輯也是邏輯。”

兩個人一起靠着欄杆站着,天邊越來越亮,染着金黃。柏妤把手裏的酒瓶拎到聞郡斯面前,問:“喝嗎?”

聞郡斯垂眼看送到面前的啤酒,一聲不吭地接過來,握在手裏,看瓶裏的液體搖晃,“冷嗎?”

“還好。”

說着,柏妤閉上眼。

破曉之際,熹微晨光,她在身前劃着十字,垂首合掌,虔誠禱告。聞郡斯歪頭看她,然後把酒瓶放到地上。

忽然,身上被人披上了衣服,柏妤知道是聞郡斯,但還是睜開眼回頭看他,他就站在身後。柏妤放下手,往後一靠,正好能靠在他的肩膀。

“An。”

聞郡斯伸出雙臂撐在欄杆上,歪頭靠在柏妤的頭上,他問:“你在祈禱什麽?”

“我在祈求原諒。”

太陽漸漸升起,陽光穿透晨霧落在房頂,兩人靠在一起,絲毫沒有關注到身後的躁動和面面相觑。僅僅幾個小時,在他們眼中幾乎沒有交集、甚至針鋒相對過的兩個人怎麽就糾纏在一起。女生眼中內斂迷人的聞郡斯,輕松激起男生心中探知欲的柏妤,就這麽無聲無息地糾纏在一起。

可是仔細想,但凡是柏妤在,聞郡斯的目光就沒從她身上移走,悄無聲息、不着痕跡,心思藏得極深。仲津白和高鶴鳴自然被圍住質問,而宮美澄這邊氣氛低沉。

“需要我解釋嗎?”他問。

柏妤搖頭,然後在他手臂間有限的空間裏轉身,輕聲說:“祂會保佑我,而你,我的信徒,是我來保佑你。”

從認識聞郡斯的那天起,就沒見過他這個樣子,笑得得意,垂着頭靠在她肩窩。

柏妤看着眼前那些議論紛紛的人,貼在他耳邊說:“所有人默認你和宮美澄的關系,你要想辦法處理好你身邊的人和事。我們各取所需,我不想惹一身麻煩。”

“好。”他立刻答應,接着說:“所以,你的答複是……”

“非要我講清楚?”柏妤反問。

聞郡斯踢着腳邊的酒瓶,“你說呢?”

民宿外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随後,柏妤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兩人之間逐漸旖旎的氛圍。聞郡斯直起身,看着柏妤接電話。

伴着樓下和聽筒裏傳來同樣的引擎聲,任柳心說他到了。他不知道柏妤這一個晚上經歷了什麽,怎麽就松口了,他只知道在他睡得最沉時接到她的電話,睡眼朦胧時看到一個地址和一句話——

【乾活吧】

不管她是因為什麽轉變了想法,任柳心知道自己不能錯過,穿着睡衣,跑進地庫,開着他剛提、還沒舍得上路的新車,以最快速度來找柏妤。

柏妤蹲着從聞郡斯的胳膊下鑽出來,準備離開。聞郡斯看見大門外的那輛純黑的布加迪,回身拉住柏妤的手腕。柏妤被拽地停下來,揚着眉頭,恰好看見剛從車上下來的任柳心。她立刻挂斷電話,一頭撞在聞郡斯的手臂大笑。

柏妤反握回聞郡斯的手,稍稍用力把他往自己身後拉,又順着力回到欄杆邊,朝樓下喊:“Are you jokg?”

又回身走到聞郡斯旁邊,勾着手指,等到聞郡斯低頭時又迅速在他嘴角輕輕撂下一吻。她倒着走,笑着說:“我給你的忠心就是我的答複,開學見。”

柏妤離開,聞郡斯回到欄杆邊等她出現。點亮的聊天界面,柏妤的那句話明晃晃的出現。

【需要你的英雄做什麽】

即便她沒說這話,只要她肯上樓,他還是會主動到她這邊。離開房間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無法控制、無法預測,只有等待。聞郡斯自己也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麽這麽做,可是這原本可以守住的秘密已經說破,就沒必要內耗。直到她踩着微光走來,有定數了。

仲津白這時候慢悠悠過來,站在聞郡斯旁邊,兩人看着任柳心一路小跑迎着柏妤,又十分狗腿地開車門送柏妤上車,然後留下一陣塵土揚長而去。

“怎麽回事?”

“你問的是誰?”

“你說呢?”仲津白翻了個白眼,“柏妤啊。”

“如你所見。”

“被刺激到了?”

聞郡斯看他,“嗯。”

車裏,任柳心把帶來的早餐放在柏妤腿上,又看着她身上的男士沖鋒衣,問:“誰的?”

柏妤沒有回答,默默地拆開面包的包裝袋。

“怎麽喝酒了?”她身上的酒味還是有點明顯,他問。

“壯膽。”

任柳心不懂,繼續說:“我終于知道你那次為什麽不睡覺也要追日出了。”

柏妤瞥過去一眼,挑眉。

柏妤的IG唯一置頂,至今都是一張海邊日出的照片。就是去年新年的第一天,她提前飛到了柏書出差的城市,剛過了零點,就讓柏書開車帶着她往海灣去。一路加速躲過即将堵車的時間段,柏妤催着柏書停車,然後兩人頂着凜冽的海風在人群中狂奔。穿過人群,來到海邊的教堂前等候。那時是冬日,冷的風,海水掀起的浪變得清脆,來不及調整呼吸,寒風随着呼吸不斷刺激胸腔,柏書摘下他的圍巾圍在柏妤的脖子上。

柏妤還記得那天的天空是什麽顏色,夜色逐漸被即将升起的紅日染紫、變紅,直到被日光刺到雙眼,也記得那次日出時她的祈禱。

“好看。”任柳心說。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