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1/2)
治療
之前的孤立對溫眠來說只不過是失去了朋友而已,她沒怎麽放在心上,家人的教導,如果再有人遇到困難,不管最後得到的是什麽評價,她也還是會幫助他們。再難過,她也還有家人可以傾訴,但是在發生車禍的那天,他們拼盡殘存的意識給她留下的那通留言,讓她放棄了這個想法。
“不管是什麽事,放在心裏久了都會是病的。”桑楓說。
柏妤一直在生他的氣,所以那天在接到她的電話時,除驚訝外還多了些心虛,結果柏妤問的是溫眠。那幾天他在外地出差,約了兩天後見面。
兩人隔着辦公桌坐着。柏妤從進門坐下後就翹着腿歪頭看他,一副要審問他的樣子。
沒多久,辦公室的門推開,一個穿着迪奧套裝的女人走進來,乾淨利落的短發,化着淡妝,紅唇,打了聲招呼,放下手中的包坐到沙發上。
如果不是事先聽桑楓講,柏妤怎麽都想不到這位飒女人是他的女朋友,是溫眠的心理醫生。
“柏小姐,你好,我是溫眠的心理醫生,穆蘭。”女人做着自我介紹,“雖然說這麽講是對她的不尊重,但是幸好溫眠遇見了你。”
柏妤挑眉,“遇到我?幸好?”
穆蘭點頭,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穆蘭把溫眠的情況和治療過程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講給柏妤聽。
“那我呢?你覺得我需要治療嗎?”柏妤突然問。她笑着,像是問很平常的事情,可屋子陷入寂靜。
這個問題問倒穆蘭,她把視線投向她身後的桑楓。桑楓也被她的話驚到,鋼筆在文件上劃出長長的一道印記。他繞過辦公桌,走到柏妤面前,抓住轉椅的扶手俯身看着她。
“你怎麽了?”
柏妤盯着他的眼睛,半天不說話。桑楓的眼神裏寫滿了擔心,雙方都試圖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些什麽,直到穆蘭起身走過來,桑楓再次追問,柏妤終于有了反應。
“對從小一起長大、一起生活的哥哥有了感情,是不是有問題?桑楓哥哥,我是不是有問題?現在的情況,是不是……我錯了?”
穆蘭要上前被桑楓擡手制止。
她的态度軟下來了。
“柏妤,你聽我講。”桑楓蹲在柏妤身前,“我可以明确的告訴你你沒有錯。你和柏書,你們兩個之間…不能用錯、問題來概括。不是……”
能看出來他在努力地尋找合适的、柏妤能接受的措辭。
但這對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妹,就像是雙生藤蔓,相依、纏繞,扯不開斷不掉。所有人都知道,但沒有人知道這段見不得光的關系究竟是誰離不開誰,誰點燃了引信。
桑楓把穆蘭找出辦公室,隐晦地向她解釋,寥寥幾句,再結合柏妤剛剛說的,穆蘭全明白了。
兩個人回來,聽到聲音的柏妤腳輕輕蹬地轉椅子,面向這兩人,“反正都在治她了,多我一個也無所謂。你用不着拒絕我,我給你診費。”
“柏小姐……”
“跟他一樣叫我柏妤就好。”
穆蘭笑,“不用的,我可以為你提供治療方案和手段,但是你還是要自己想明白。”
柏妤不應,看看穆蘭,又看看桑楓,才繼續說:“好,那我們今天聊聊看。”
說完才問桑楓方不方便,他有什麽辦法,攤着手告訴她請便。
以為柏妤是健談的,但是穆蘭看錯了,難聊。
夕陽照進辦公室,柏妤看着牆被照得金黃,扭頭看向窗外,“你看,今天的落日很好看。”
聽到這話的穆蘭也看向窗外,“嗯,每天都很好看。”
“如果有機會,我請你看世界上最好看的夕陽。”
“最?你看到過?”
柏妤點頭,“天臺上種滿了媽媽喜歡的薔薇,我家的秋千在天臺上,天氣好的話坐在那裏能看到金色沙灘和打着白沫的海浪,海面是藍色、橙色、紅色,看着太陽一點點在海面消失,很好看,只有在那一刻你可以真真切切感受到時間在流動、消散,但是所有的愛都在身邊。”
桑楓适時推門而入,穆蘭看着他,桑楓也看着穆蘭,柏妤沒有回頭,卻對桑楓說:“聽你們這裏的護士聊天的時候說冬……同……什麽路那裏有一家餐館,有個拍照點,我請你們兩個約會啊。”
“停,不用。”
桑楓大概能猜出柏妤的意圖,制止了。
“行,那我走了。”柏妤站起來,然後對着穆蘭說:“穆小姐,下次診療的時間你定,然後讓桑楓告訴我,我随時有時間。”
其實柏妤自己清楚這對她沒什麽用,但她就是想聽聽溫眠平時接受的是什麽,她挺認同穆蘭說的那句“要靠自己想清楚”,但是她不想。
轉眼到了八月初,一場黏膩的薄雨落下,這是她第四次治療。原本頻次不會這樣快,所以桑楓發現柏妤是故意的。
他沒有戳穿柏妤,在她要離開時,問:“帶傘了嗎?”
柏妤搖頭。她出門的時候還是晴天,雨是在路上下的,毛毛細雨,沒太在意,在辦公室和穆蘭聊着,雨敲打玻璃的聲音越來越大,現在又小了,沒有多大問題了。
“我送你吧。”穆蘭說。
“不用,你們好好約會。”
柏妤一如既往地拎上包就走,剛走到大門,穆蘭喊着柏妤的名字追出來。
“你怎麽走?打車還是地鐵?”
“坐公交車吧。”柏妤說。
“那我送你到車站。”
柏妤來不及拒絕,穆蘭就拉着她的手走出去。
好巧不巧,迎面碰上了宮美澄和貝迪。盧文瀛偶爾和她聊天,提到過宮美澄前段時間去國外參加比賽,給她發過宮美澄的比賽照片,一邊羨慕着一邊說确實該是她,前後的意思柏妤都明白。貝迪的話,上次在宮美澄的生日會後就再也沒見過,所以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纏着她去KTV的時候。
“柏妤!”貝迪打着招呼。
“同學?”穆蘭問。
柏妤搖頭,“吃過飯。”
穆蘭了然。
“沒想到在這兒看到你。”貝迪說,眼睛也看向她們剛剛出來的方向,“你眼睛不舒服?”
“沒有。”柏妤答。
“正好,我們一會兒要去玩,一起去啊?”
貝迪邀請着柏妤,柏妤想拒絕,結果穆蘭開口答應了。貝迪說下雨坐她的車去,而柏妤還沒有反應,就被穆蘭牽着,跟那兩人去了。
站在路邊等她家司機把車開過來,柏妤看着穆蘭,穆蘭的眼神柏妤看得懂,也明白她的意思是讓自己多和朋友聚聚,但是……
“穆小姐,放假前,我把她朋友堵進衛生間裏了,你覺得她會歡迎我和她們一起玩嗎?”柏妤直白說出這件事,別說穆蘭尴尬,就連貝迪也一臉驚訝地看宮美澄。
宮美澄臉上的表情也挂不住,但很快恢複過來,說:“是誤會,後來都說清了。”
“哦,這樣啊,溫眠沒跟我講。”
宮美澄扯着笑,柏妤也回她一個笑臉。
柏妤擡腳就要走,剛轉身就被宮美澄拉住,“和我們一起去吧,我都在群裏說你也去了。”
“我車到了。”貝迪也說。
柏妤看着宮美澄,又看了眼車,最後率先坐上副駕。
一路上都是貝迪在找話聊,宮美澄偶爾附和,柏妤則是在安安靜靜地擺弄手機。她在回複任柳心的信息,和專輯有關,精神集中,沒有聽到貝迪在叫她。
“柏妤!”她提高嗓音喊道,終于把柏妤的注意力喊過來。
“可能要過夜哦,你可以嘛?”她問:“我記得你上次也早退了,你怎麽回去的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