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格麗特(2)(2/2)
“預算都用來給你請老師了。”
“你從一開始就打我的注意。”
柏妤生氣了,事情就難辦了。他沒柏書那本事把柏妤哄好,畢竟柏妤這身怪脾氣也是他養出來的。
任柳心知道自己把人惹急了,就沒敢再讓她乾活。挑着時機留住她,打算再努力一下。
“我出場費很貴的,你沒錢了。”
“你缺錢嗎?你最不缺的就是錢。你不是剛定制了一套音響,大手筆哦。”
柏妤抱着手臂,靠在牆上,“所以我缺錢。”
任柳心把她這聲“缺錢”就當成玩笑聽,“那這樣,做個交易,你幫我忙,我給你個消息。”
柏妤斜着眼瞥他,“你要是敢拿哥哥當條件,我跟你沒完。”
是深藏在心不敢說的人,任柳心一說柏妤就能明白,但柏書的消息很重要。所以過了好半天,柏妤才改了口風,“說說看。”
“他出院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柏妤直接紅了眼。任柳心也是第一次見柏妤這個樣子,從認識她的第一天起,就沒見她紅眼掉淚,任柳心一下子就慌了。
“我媽說書二哥恢複得挺好的……”
“那是車禍!”柏妤打斷他,“我開車撞你!來!試試啊!”
多說多錯,任柳心清楚,她眼裏的火在燒,澆不滅,抑制着怒火,她的身體止不住地抖,緊握的雙拳,骨節白得詭異。只有喘氣聲,每一聲都透着恨。
恨什麽?柏妤只會恨自己。
任柳心看着她什麽也不敢多說,也不敢走,他開始懷疑自己這個決定是錯的,但他也是看着柏妤現在的狀态不會失控才說,說錯了。上次在醫院知道柏書出事時她就該爆發的,沉默的那一晚,別說他和桑楓了,那段時間就連他們的爸媽那也怕得要命,都怕她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瘋狂事來威脅家裏。但也只是從柏書的房子裏搬出來,安靜了一段時間。
都以為沒事了,結果就傳出來她把同學扣在天臺的事。這事鬧得很大,大到都不用公關團隊了,她家的律師團直接從家辦飛來給她解決善後。
可這位大小姐呢?她依舊優哉游哉地陪着溫眠泡在圖書室。
也是因為這件事,他才知道柏妤在學校都乾了什麽事,她在示威,在拿着那個叫溫眠的女生的事示威,怪不得會應下這件麻煩人的差事。
就是可憐溫眠并不清楚。
柏妤世界簡單到只有爸媽,柏書,音樂,但也複雜到所有關系都可以為這些服務。
就憑柏妤可以為了柏書在柏家的安穩地位自願放棄繼承權一樣,他不敢保證接下來柏妤不再做傻事。
“魚。”任柳心試圖把柏妤從近乎崩潰的暴怒情緒裏拉出來。
柏妤死死地盯着他,深深喘了一口氣,“我說過你不可以拿柏書作交換條件。”
“我不會幫你的。”
柏妤離開了,但是沒有地方可以去,馬上一年了,這座城市裏她竟然連可以去的地方都沒有。
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着,最後她坐上車到市中心去,到濱江公園去,到人最多的地方去,坐在江邊的長椅上。看帶着女兒來旅游的父母正站在欄杆邊請人幫忙拍照,看幾個小姐妹趁着剛畢業的時間和好朋友一起進行畢業旅行,看正在跑步鍛煉的中年人,看像她一樣在放空的人……
整點的鐘聲在響,晚風漸起,看着燈火璀璨的高樓大夏,看着喧嚣熱鬧的街道,空虛感沒由頭地裹着她。
下午一直在眼眶裏打轉不肯留下來的眼淚,這一刻終于從眼尾緩緩流下來,隐匿在夜色中,砸在淡藍色的裙擺上。
任柳心的電話打進來,柏妤接通。
“什麽事?”
“你在哪兒?”
聲音同時響起,一邊是嘈雜的人聲,一邊是呼嘯的風聲。
任柳心連忙說:“你不想做我不逼你,但你不要沖動,不要意氣用事,好不好?”
“嗯。”
那邊不說話,柏妤先挂斷電話。
柏妤還坐在那兒,垂着頭,散開的頭發順着肩頭垂下來,打開手機,點開社媒,随便劃了幾下,看到一張有些熟悉的照片。陌生的賬號發布了一張有些眼熟的畫面,柏妤點開照片,靠近窗臺的木質圓桌上擺着書和香薰蠟燭,還有一只極簡的藍色陶瓷花瓶,花瓶裏插滿了白色的小花,雙指放大圖片,白色的瑪格麗特。窗外陽光燦爛,能感受到風從推開的窗子間湧進來時,花瓣摩擦搖曳的聲響。
像極了那天她送給聞時玥的那束花,但花瓶裏的花要少得多。像是她第一次收到花那樣,聞時玥那天也被埋進那一大捧花裏。
關掉圖片後随意浏覽了一眼評論區,看到仲津白的名字大咧咧的出現在最上頭,柏妤這才知道,這個賬號是聞郡斯的。
仲津白:搞文藝呢。
W:尊重藝術
緊接着無關聯的話。
他的一言一行依舊是備受矚目。
柏妤回憶着她當時收到花後是怎麽處理的?那時還生着氣,那捧花拿回家後就被她丢在練歌房的沙發上了,直到那位前輩告訴她那天的事。只是已經晚了,花早就被打掃丢掉了。
接着翻,陸陸續續刷到了許多熟悉的人。所有人的假期都很愉快,原本她的生活也應該如此,要麽忙着演出、忙着準備音樂會,要麽纏着爸爸媽媽蹭他們的恩愛旅行,要是不帶她,她就自己去,找個歷史文化深厚的國家城市旅居一段時間,放空自己。
遠處依舊燈火璀璨,江面上突然燃起煙火,不遠處傳來“求婚”的聲音,附近的人湧過去看熱鬧。柏妤知道自己不能再這麽坐下去,逆着人流的方向離開公園。走下階梯,撥通桑楓的電話。
“溫眠在你那裏接受什麽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