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1/2)
前任
世界很大,想見的人怎麽樣都見不到;世界很小,就在這裏見到了不必見的人。
“我靠,你怎麽在這兒?都說你失蹤了。”人群那頭站着幾個人,說話的男生抓着用來裝格調的墨鏡,一臉震驚地指着她。
“柏妤,你們認識?”宮美澄站在前頭問。
胸脯微微起伏,輕嘆一口氣,柏妤懶懶地垂着眼皮,走近,站在一女生旁邊。雖然不想說,但不得不承認。
“前任。”
平地驚雷。
在場的有一部分人是認識他的,離宮美澄最近的一個女生給她介紹着。
“唐烨,我倆初中同學,他高中去了英國。”
唐烨要說話,但在他開口前,柏妤先說:“如果我在另一個人的嘴裏聽到任何一句跟我有關系的話,你就死定了。”
他笑。
柏妤可以把唐烨現在的笑理解成不知死活,真的是字面意義上的不知死活。
“寶貝,你先想清楚你站在哪裏和我說這話。”
柏妤不做聲,她不想鬧起來,畢竟今天是人家的生日,人家是主場。
但……有些不能忍。
“誰的電話號我都可以記不住,唯獨叔叔的,我怎麽就忘不掉呢?”
聽到柏妤這麽說,唐烨收起笑容,“你就會告狀?這麽幼稚呢。”
“有用就行。”她答,然後指着宮美澄說:“今天是她生日,你攪這一局,過意得去嗎?我們要轉場,作為攪局的當事人,我請客,你掏錢吧。”
說完就走,路過唐烨的時候,還不忘指着他說:“大少爺,有錢,宰他。”
唐烨身後的人聽到柏妤的話都以為唐烨會生氣,回頭一看,這大少爺開心着呢,好像甘之如饴。
“行。你們去哪兒?估計也就那些,挂我帳。”
看着柏妤走了,來參加生日聚會的人也陸陸續續走了。
本來柏妤是不想去的,但是話都說出口了,就是要一起玩的,沒法再找借口了。那個坐在她旁邊的女生看着挺開心,剛才屋子裏的時候就她一直堅持着要她一起去。眼下正挽着柏妤的胳膊,站在路邊。
一群人分了組,陸陸續續趕過去。這群人一路上說笑,有幾人也算是帶點兒酒氣,一直态度不明朗的聞郡斯也坐上了仲津白的那趟車,柏妤還是那個事不關己無所謂的态度,一路上在盤算怎麽能走得合理。
盤算着,人已經坐進包廂的沙發上。放着歌,沒人唱。都在聊天,射燈的光在每個人身上移動,柏妤坐在最邊上的角落看着不斷變換畫面的屏幕。
她不喜歡在這個時間呆在這種地方聽音樂。
她家在南法的一座莊園,從她練歌房的窗戶往外看能看見絕美的海岸線,陽光、微雨、狂風,一年四季,只要是能通過那扇窗戶看到的,再惡劣的天氣她都喜歡。除卻休息,她所有時間都練習。可能有點基因遺傳,她外婆是女高音歌唱家,可能在她學會出聲說話時發現了她的天賦,家裏專門給她請老師,系統地為她教授知識,然後安排她進教堂唱詩班,再大些,她被送去了意大利學習歌劇,直到來這兒。家人都忙于工作,常年不在她身邊,從她真的能記住事情起,她的身邊只有柏書,當哥,也當爸媽。
像任柳心,她的朋友,都是在柏書的陪伴下認識的。像這樣的活動,是第一次。
不喜歡,她就不參與,但是她還挺喜歡這個氛圍,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參加,找個地方安靜坐着就好。前提是她沒犯困。
有人切歌,終于有人拿起麥克風。光聽前奏柏妤認出是哪首歌,任柳心的車裏總是在放這首。
柏妤快速眨着幾下眼,換個坐姿,靠在沙發椅背上,歪頭往拿起麥克風的那人那邊看。恰好,看見了暗處的聞郡斯。他好像是在看這邊,也像是在看那個男生,手裏的酒杯晃着,能聽見杯子裏的冰球碰到杯壁的清脆響兒穿透嘈雜的伴奏到她耳朵裏。
架不住她還是困。
包廂總有人進進出出,有人和唐烨講了他們去哪家,在他們到之前唐烨就和經理講了,不斷有東西送進來,吵得她閉眼休息都休息不好。柏妤走過去,到宮美澄旁邊,說她準備離開。
周圍一圈人道別後,柏妤拿着包走了。在樓梯遇見了經理,和經理聊了幾句就走了。
出了門,是正熱鬧的時候,一輛又一輛車經過,柏妤想着該怎麽回去。
走着,被濕熱的晚風吹着,莫名精神了一些,柏妤坐在路邊的圓石墩上,吹着風看遠處愣神。
“在看什麽?”
像是從遠處飄來的聲音,柏妤沒聽見,直到自己的名字從頭頂飄來。毫無防備心地仰起頭,頭頂碰到了人腿,猝不及防的和聞郡斯對視上。
“Gosh!”
柏妤被吓了一跳,斜着身子往他身後看,沒有人。
“我出來的比你早。”他解釋。
柏妤站起來,兩人之間隔着石墩,她還記得聞郡斯沒頭沒尾地說的那句“騙子”,加上在香檀小舍時他針對她的那句話,實在是好奇,正要開口問,聞郡斯先開口了。
“送你回家。”
明白了。
可能是心裏有鬼,聞郡斯在前面走,柏妤安靜地在後面跟。不遠的停車場就一輛車亮着燈,越走越近,司機下車。
“你怎麽知道?”柏妤還是忍不住問。
“昨天辦事路過,看見你了。”
他答得很快,似乎就是在等她問。
“你生氣了?”
“沒有。”
“覺得我耍你?”
“沒有。”
“那你為什麽說我是騙子?”
“……”
他沉默了,也停住腳步。司機就在原地等着。風吹着,吹着他的衣袖,拍打他手臂,皂香夾帶着煙草味一縷縷地飄向她。
他轉身看她,“沒有。”
“有。”
柏妤抱着手臂,退半步看他,眼睛裏是質問,聞郡斯看得懂。
“你怎麽就覺得我不需要找房子?”說完,越過他往車那裏走,“不是要送我?”
第二天是休息日,路上堵得很,司機開着車在車流中慢慢挪動。她不玩手機,安安靜靜地坐在車裏,她的體态一直很好,路燈穿過車窗在她身上落下,時明時暗,籠罩着。
“時玥最近怎麽樣?”
“挺好。”
不想說了,一點讓人聊天的欲望都沒有,小氣鬼。她是有點問題,但他何必這樣。漸漸地,合上眼。
“你要給他什麽?”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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