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1/2)
第七十五章
一塊巨石壓在身上,不得動彈,強烈的意識驅使并不能駕馭身體任何部位分毫,宛如自身化成了一塊不會動的石頭。但他還有意識。他的身體需要活動。他沒有辦法動。陳規想,石頭到底有沒有意識呢?如果沒有,為什麽他會覺得自己無法喘氣?如果有,為什麽要讓一個有意識的、需要自由的生命擁有自由?
他毫無辦法。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崩潰。
眼前漆黑一片。獨自被抛棄在了一個不被知曉的地方。
如果他被深埋于那地下溝壑之中,第七交響曲絕對不會耗費時間和精力來尋找他,拯救他。只有非我還活着,少師才會看在她的面子上出手。這件事對少師來說,就是動動手指頭的小事。
他嘗試發出聲音。靈魂在咆哮,而嗓子分毫未動。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到底在哪裏?陳規繃不住了。這種鬼壓床似的感覺逼得他開始尋找死路。要是無法逃脫桎梏,寧願以死解脫。腹生子的身體和精神就是這樣的脆弱。
天崩地裂,狂風大作,凝聚着多種硫化物、輻射、讓血肉之軀麻痹、衰竭的有毒固态塊狀物從各處被刮過來,冰雹一樣,在天地之間肆意的打砸。溫度驟升,把一切水分蒸乾,星球開始繁衍生命初期才有過的病毒悄然複蘇。
這意味着星球的生命開始進入下一個循環。
陳規在水泥攪拌機一樣混亂的世界裏被驚醒。
他的嗓子乾得快要出血。眼睛被刺激着通紅。王非我就在他的面前,距離不到一掌的距離,但是他看不清她的臉。
“我們得救了嗎?我們在哪裏?”陳規慢慢的認出周圍的環境。他們是在一個殼裏。以往遇到極端情況,需要極致壓縮活動空間來抵禦外界惡劣環境的時候,他們才會把所有的材料都用來加固成一個安全的殼,來躲在裏面。但是殼裏會有新鮮乾淨的空氣,身體還能處于舒适的狀态。陳規緊緊抓住王非我的手,把她摟在懷裏,生怕再次孤單一人。
王非我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意氣風發,此時正如一只需要保護的兔子,“我進不去第七交響曲了。”
“為什麽?”陳規的腦子尚未清醒。“那裏被李恪儒攻破了嗎?我早就知道,李恪儒根本靠不住。她是來毀滅我們的。這次的主謀就是李恪儒,你知道嗎?你看見了嗎?他們站着的時候,是飼養員以她為中心。”
王非我沉靜道,“我沒有資格進入第七交響曲了。”
陳規終于反應過來,抓着王非我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沒能明白她哪裏出了問題。
王非我依然保持着冷靜,或者是接受了現實,處于絕望之中,“我中槍了,自己的槍。”
也就是說,她的智商掉到了普通線的水平。
“沒關系,還有我。”陳規抱着王非我安慰。他知道這不可能。他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有資格進入第七交響曲生活,更別說對這裏創造什麽價值了。
不過,他們現在還沒有被趕出去。花見銅破壞了通行篩選器,對他們格外開恩,條件就是,“不能被發現。”
“反正這裏也撐不了多久了。”少師特意扯
第七交響曲的區域之外,環境迅速惡化。飛石沙塵,地殼震動,開裂,溫度驟升,轉而又急劇下降,引起的一連串反應不斷,時不時發生爆炸,海水和岩漿相遇,迅速清洗着大地。
昆侖人龍卻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中如魚得水。他們繼續瘋狂的四處破壞,似乎是在這片荒地上創造屬于自己的樂園。
“他明明可以殺死李恪儒,殺死這些昆侖人龍,但是他沒有。”陳規說,“你聽聽他說了什麽?他很高興這裏撐不了多久了!”
王非我靜靜地聽着,沒有發表任何意見。陳規看着她茫然的表情,深知這件事的嚴重程度。以前總是想着他們兩個相依為命,離第七交響曲遠遠的,總能生活下去,現在似乎不是那麽回事。陳規內心已經有點瘋了。他在恐慌。他需要體現自己的價值。
于是當花見銅被李博士關進監禁室,審訊他為什麽沒能完成任務的時候,陳規提供了證詞。
不過,花見銅受到如此對待,也不完全是因為陳規的證詞。李博士的實驗室裏有的是能夠證明花見銅懷有“背叛”心思的證據。這位相比于上一任博士更為年輕的純種腹生子,更不相信腹生子的忠心。他認為一個腹生子立志成為介子閃耀主,本來就是一件可笑的事情。他們這樣的腹生子,純屬是窮途末路,因為沒有什麽大本事,所以才利用科學技術把自己改造成介子閃耀主的樣子,來獲取生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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