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傷害來着(2/2)
雙方都不可思議。
花見銅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盡管重要的眼睛被傷,也沒有像尋常的腹生子一樣做出自我保護的反應。
他任由血液流了一會兒,在李恪儒的眼神中确認着什麽,奈何他和腹生子交流感情的經驗甚少,并不知道李恪儒此時的內心是後悔,或是別的什麽。
或許她只是因為沒有受到良好的教育,管控不了自己的情緒和行為,所以才對自己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僅僅依靠着他自己,什麽都沒有辦法了解。他擡起左手,安安靜靜地捂住了受傷的眼睛。
此時顧清白彈跳了起來,原地複活,一只手臂搭在李恪儒的胳膊上,好像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似的,只是看向少師的表情有點兒不自在。
那是下意識的害怕。畢竟他剛剛又遭到了少師的懲罰。盡管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
“少師,你臉上怎麽有髒東西……”
花見銅沒理他,仍然對李恪儒溫溫和和的說,“我原諒你的小孩子脾氣,随意你怎麽對我,但是你能不能答應我,把破壞的欲望只發洩在我身上,在其他人面前,做一個好孩子。”
李恪儒露出了懵懂的表情,拳頭握緊又張開。尖利的指甲刺破了她的手。
“想不明白的時候,只管按照我說得去做就好。你不需要思考對還是不對。”
李恪儒的手放松下來,受傷的地方迅速痊愈,連血跡也被身體自發回收。
“很好。”花見銅誇獎道。
他又反手關上了門,朝着實驗室的方向走去,經過顧清白身邊時,白了他一眼,“眼睛看不見,鼻子也聞不到嗎?”
是血腥味。顧清白在花見銅走開五步之後,才嗅到留在空氣中的味道,頓時反應過來少師是在告訴他,自己受傷了。
他所看到的黑白色的痕跡,實際上是血。從他的指縫間流出來的東西,也是血。
少師的眼睛受傷了?
顧清白那有着怪異花紋的眼睛,看不出喜怒,但從他抓着李恪儒胳膊的手上力道來判斷,她清楚的意識到顧清白生氣了。
“剛才發生了什麽?”顧清白眼神一瞥,看到了李恪儒腳邊的再生核。她把它踩碎了。“你弄傷了少師?別用這副楚楚可憐的表情看着我,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惡劣、無恥、自私自利、無知愚蠢!”
“你在說什麽?”李恪儒很快的接受了這一改變。在此之前,她以為自己和顧清白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替代的唯一朋友。他說出這樣的話,李恪儒并不覺得事情永遠不會變成這樣。她是在給他機會,只要他找個借口,或者當這些話沒有說過,她也可以忘記。
顧清白怒火上頭,抓着李恪儒手臂的那只手轉移到了她的脖子上,咬牙切齒,“我在說什麽,你聽不懂嗎?我知道你根本就是由一堆低劣無恥的腹生子之中的渣滓構成的怪物,在百年前都是把牢底坐穿的亡命之徒,你有什麽資本站在這裏和我的少師平起平坐?該死的!想要裝善良就該裝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對少師?說話!回答我!別頂着這麽一張好看的皮囊到處招搖撞騙,想要活着,就乖乖的夾起尾巴,不然,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質問的聲音震耳欲聾。李恪儒被掐得說不出話來,像剛才的花見銅一樣沒有反抗。
顧清白不需要她的回答。這麽發洩一通之後,急急忙忙去找他的少師了。李恪儒呆愣在原地,許久之後,擡頭看見王非我還在斜對面的樓上看着她。
在她被顧清白掐着脖子的時候,王非我已經在那裏了。
李恪儒只是看了一眼,循着顧清白所去的方向走過去,來到了實驗大樓內,看到顧清白站在緊閉的房門前。
花見銅的氣息全無。
李恪儒靜默着,看了顧清白的臉色好幾遍。他的情緒低沉得像是把周圍變成了又深又冷的井。
“對不起。”終于,還是顧清白先開口了。
“是我,對不起。”李恪儒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一點道歉的真誠。她是知道這麽做才能讓顧清白原諒她而已。
“少師不是純正的介子閃耀主。再生核被挖,那就相當于挖去了腹生子的心髒。你能理解那是怎麽回事嗎?”
“我知道。”
“你有人性嗎?”
“為什麽要有這麽古老的東西?”
“你說得對。”顧清白仰望天花板,那裏的一片混亂的蒼茫讓他覺得頭暈,“我是二分之一的介子閃耀主,少師算是三分之一的介子閃耀主,你是百分百的腹生子,如果你有身份核的話,你怎麽對我們都不過分。”
“你不怪我了嗎?”
顧清白一雙怪異的眼睛看了過來,盯着李恪儒,“別以為你可以對腹生子,或者介子閃耀主為所欲為,你永遠得不到身份核。別以為這世界的希望只有你,你什麽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