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神(8)(2/2)
沒有生物在連續的高伏電壓之下,不會被燒成灰。
保護李恪儒的任務失敗了。
看着一群生命在互相争鬥中兩敗俱傷,一齊慘死,他們卻做不了任何事情。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仿佛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之海,将他們抛棄其中,慢慢地等死。這個時候,死才是解脫。
腹生子是不喜歡死亡的。無論是自己,還是同類,或者是鳥獸。看着一切有生命的東西逝去,仿佛也看到了自身的未來。
少師自身難保。
王非我和陳規,微薄之力難以更改結局。
還以為源主只是坐擁無數蜉蝣雀的無名之輩,誰曾想他出身于第七交響曲?
“他不是時望之,那是什麽意思?”王非我問。
花見銅不再拐彎抹角,“是上一代時望之。”
“什麽?”王非我的認知受到挑戰,“介子閃耀主到了設定的時間不是會屍骨無存嗎?不是屍骨無存,不過就是這個意思。為什麽他還會在這?能力也沒有減弱?”
花見銅不願意再說話。
小小的空間裏,再沒有聲息。
外面的世界安靜下來。源主提着他那根棍子,親自去戰場查漏補缺,趕盡殺絕。
一場來得太快的猛獸襲擊,被更快的屠殺殆盡。
花見銅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王非我撲過去查看,又見少師那唯一未受侵害的眼睛,冒出了血。
“我送你們出去。”花見銅喘着粗氣,話不成句,氣息微弱,“那個時望之和我有過一些交情,他會讓你們安全離開。”
“那你呢?之前不是說你會有治愈的可能性嗎?”王非我恨自己只是個腹生子。如果他是第七交響曲的任何一個介子閃耀主,都不會讓局面變成這樣。
她再恨,也成為不了介子閃耀主。
“非我,別再做無用功了。”陳規站起來,打算去把扔在外面的輪椅拿進來,按照少師所說去做。
花見銅此時看起來已然命不久矣,回天乏術。
“可是少師之前不是回回都能死裏逃生嗎?”身為第七交響曲的腹生子成員,她早已做好了隊友死亡的準備,但是每次真正面對時,她總是懷着一絲絲希望。
希望事情不是這樣。
希望少師能一次次創造奇跡。那才是少師的實力。
“你沒發現嗎?進來這裏之後,少師沒有再做過任何手勢。”
“那就帶他出去。”
“要是那麽簡單,少師早就帶我們走了。”
“走吧。”花見銅徹底撐不住了,喘氣聲越發粗重,手指抓斷了鋼鐵的椅子把手。這是因為痛的。
血和痛出來的汗一起流。
“陳規說得對。”
沒有感情才是合格的交響曲成員。
王非我和陳規把少師放在輪椅上,走出了洞窩,空氣中充斥着焦味、血腥味、刺激的鐵鏽味,皮膚上一陣灼燒的痛感。他們連忙把防護衣和面罩戴好,但少師卻只有一層膜覆體。
花見銅預料到王非我又要說什麽,先開了口,“走!”
陳規立刻推着輪椅找了個便利的路線,沒走兩步,一個突兀的聲音從崖下冒了出來。
“去哪裏?”
陳規身體受到了控制一般,定在原地動彈不得。實際上這是吓得。
王非我立即在陳規背上捶了一拳,搶下他推着的輪椅,趁着那該死的時望之還沒露面,繼續往前逃。
一根鐵棍從頭皮上飛過來,插在輪椅前方兩步之外的地面上。
“你們不是說喜歡這裏嗎?留下來做客。”
這聲音和之前的源主大有不同。
之前他還是一個沒有脾氣,沒有性格,只是從容做事,冷淡而有禮的介子閃耀主形象。現在他的聲音裏,平靜的生出了一股威脅。因平靜而顯得自信,那股威脅是無法戰勝的如來神掌從頭頂壓下來。
王非我轉身道,“你之前說要放我們走,現在還算話嗎?”
陳規把輪椅轉過來,讓少師面對這時望之。
他弱弱地打出了最有力量的一張牌。
花見銅掙紮着站起來,王非我去扶卻被推開,“你們走。”
他朝着時望之一點一點挪動步子,喉嚨裏發出的聲音,揉成了一團,誰也沒有聽清。
花見銅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時望之看似被迫,走了兩步,把他接在懷裏,扯開他身上的衣服,短短幾天,他已經消瘦了一半,皮膚凹陷,布滿了一道道血痕,內裏的游走物卻越來越活躍。
“那李恪儒究竟是什麽樣的怪物?你怎麽能讓她有機會害你?”時望之恨鐵不成鋼,這話說完,聽見花見銅在說話,他湊近了去聽。
花見銅說,“讓他們走,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