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神(8)(1/2)
塑神(8)
悠悠谷下也是深不可測的金屬垃圾,按理說應當堅固不可摧。花見銅之前證實了這一點。
但此刻,劇烈的震動突然間從腳下傳來。
從遠到近,從微弱到眼前的欄杆被掀翻,只花了眨眼的功夫。
花見銅和輪椅被那沖擊力掀翻,狠狠摔在地上,幾乎動彈不得。
下方的震動仍然繼續,而且愈發猛烈。就像一只轉子在燒杯裏攪起劇烈的漩渦。
蜉蝣雀四下裏趕來,奔赴戰場,只聽得聲聲慘叫,屍體一個個被拍飛,串在金屬尖銳的角上。
源主往外看了一眼,情緒沒有起伏。他背起花見銅,朝安全的洞窩裏。
“是什麽?”花見銅問。
“鹿薊。像魚雷一樣的海底變異種,性情暴躁。”
“這裏離海水還有一段距離,怎麽會冒出來?”
“別擔心,會沒事的。”
可是就這樣任由蜉蝣雀去送死嗎?
源主把花見銅放在椅子上,在他對面坐下來,看着他發笑,“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它們不去送死,難道你想讓我去送死嗎?”
透過五彩的蜉蝣雀翅下膜,花見銅看見悠悠谷已然變成了一只破爛不堪的桶,裝滿了放置已久的屍體。
王非我和陳規在盡力抵擋鹿薊的破壞。但以他們的力量,無異于以卵擊石。
而李恪儒摸了摸鹿薊的腦袋,鼓舞它們四處沖撞。
她這次是非要弄死他不可!
花見銅平靜的說,“跟我待在一塊死路一條,你快走吧,李恪儒能通鹿薊的語言,它們朝着這裏來了。”
源主聽說這話,連忙趴過來一看,果真如此。
李恪儒哀悼着一只被王非我殺死的鹿薊,從它頭上取下那兩只巨大且堅硬的角,安放在自己頭上,活像一只狂妄自大、未經規訓的惡獸。
她踏上鹿薊的腦袋,充當作戰指揮,正指着花見銅的方向,引領數十條鹿薊而來。
源主手上摸了根棍子,走出洞窩去。花見銅見他這樣,分明是要迎戰,伸手拉住了他,“你乾什麽?”
“報仇。”
靜水流深。
平靜的報仇,才是最可怕的。
報仇的堅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無論怎樣都會選擇這一條路。
可他報得什麽仇?剛剛還不想為了他的子民們去送死,現在又這樣剛烈。
“可別把李恪儒的身體弄壞了。”
花見銅攔不住他,只能無奈地求這麽一句。想到王非我和陳規還在戰鬥之中,情急之下只能先通知他們避難。
源主走到臺前,在平地上畫了一道,再畫出一個半圈,從圓點再向各個方向畫出五道直線,線上再加一個內圓。
最後将棍子立于面前。棍子底端輕輕的落在一個線條交點處。
在李恪儒嘲諷的嬉笑聲中,源主的棍子底端接觸交點的那一刻,電流湧現,炸得源主如同身處雷電中央,如同雷電之神。
電流順着他剛剛畫出來的那些線向各處傳導而去。
整個悠悠谷,除了源主身後所保護的那一片地方,電如池塘裏搶食的魚,紛雜激烈,亮得幾乎閃瞎雙眼。
王非我和陳規守在花見銅身邊,看到這副景象,甚是驚疑。
“那不是時望之嗎?”
第七交響曲共有十名介子閃耀主,功能各有不同。時望之的身體能夠充當電流導體,在野外工作時能夠把生物電,或者自然界的雷電收集起來,轉移到儲能設備中。他自身也是電能儲備器,能自由控制放電。
第七交響曲外出執行任務,需要一個能自動充能的裝備,時望之便為此而生。
交響曲成員中,每一個介子閃耀主的功能是确定的,代號也是固定不變的。之前林蒼翠被滅,下一個補上的介子閃耀主依然叫作林蒼翠。
世上只有一個時望之,只有一個能善控電流的介子閃耀主。
他的造價幾乎是最貴的。
花見銅最便宜。
“他不是時望之。”
陳規冒險檢測了一下,彙報說,“他的電來自于深度五千米的岩石層,少師,我們待得這個位置,我猜測那裏是人類最後的儲能設備。三百年前,為了應對現在這種狀況而保存下來的。”
結果被用來殺死一群生物。其中包括一個被視為“救世火種”的生物。
鹿薊難逃一死,蜉蝣雀難逃一死。
李恪儒,自然也難逃一死。
“我們是不是完蛋了?”陳規說。
電光火石之中,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只有不絕于耳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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