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神（1）（2/2）

“那是不是還可以從李恪儒的屍體上再取一次樣？李恪儒她不是被你放在深海了嗎？”

“連屍體也沒了。我把她送給大虹斯消化掉了。”

王非我一陣悵然若失，正巧黑貓叫了一聲，提醒了她，“那這貓可不可以？它的身上肯定有她的痕跡。”

連李恪儒的名字也無法正常說出來了。

“丢失的東西，肯定要找回來的。”花見銅說。“而且，不用難過，李恪儒她和介子閃耀主一樣，只要留有一點樣本，還可以恢複以前的樣子。”

“這不一樣。”非我執拗，但她明白自己的心思只放在心裏就夠了。少師不會接受，第七交響曲不會接受，衆多的腹生子也不會理解她。

一個親密的朋友死了，連屍體也沒有留下。

現在你告訴我不用難過，她還可以再複原。生命變得如此廉價，感情也随之毫無價值。

和介子閃耀主談感情，那是用雞蛋砸石頭，是一個笑話。和腹生子談感情，那是懦弱。

這個世界完成變成了介子閃耀主的世界了。像他們這樣的腹生子，還有什麽存在的意義？

花見銅看見了停在輪船後面的飛艇，問，“你們在周邊都找過了？”

陳規搶先回答，“是的少師，我們把方圓百裏都繞行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腹生子或者介子閃耀主。”他思考了一瞬，補充道，“有身份核的，或者沒有身份核的，包括沒法注入身份核的所有生命，都仔仔細細搜查了一遍，一個活物也沒有發現。”

“以後不要刻意強調有身份核，還是沒有身份核。你是想暴露什麽？”花見銅這樣的反問已經是不客氣的說法。

陳規讪讪退後。

現在這個世代，只要是大型活物，都有身份核。低等生物無法統計，所以才不在管控之列。因為環境惡化，低等生物存活的概率反而大一些。

李博士說，有朝一日，他們會管控星球上所有基因的流向，不管是大型生命體，還是單細胞群體，如此一來，所有病毒、病菌、外星基因入侵等等多種情況，就可以全部掌握在手。再也不用擔心疾病流行此類的事，他們會把危害到星球生命的東西萌生的可能性百分之百的降為0。

“既然空中找不到，那我們就走着去。”從天上掉下來的固體顆粒像揚起的沙子落地，如果留下了腳印也很快就被覆蓋了。

花見銅也從來沒有聽說過王非我遇到的這種怪事。他們的防護衣，理論數據是能隔絕現代科技99.8%的信號穿透和化學物質、生物毒素入侵,非我怎麽會把珍貴的東西乖乖的拱手相讓呢？

“你怎麽确定當時那個東西是站着？”花見銅想再多問一些細節。

“我分不清是以前的夢，還是那個時候看到的，我印象裏是看到了一雙腳……”

王非我還在繼續回憶，花見銅追問，“那雙腳的特征呢？”

“是一雙小腳。”非我實在不确定這模糊的記憶會不會誤導了他們尋找的方向。

“是小孩的腳。”陳規似乎想起了什麽，興奮道，“我看到了，一個小孩的背影，不像我們這樣穿防護衣。白色上衣和藍色的短褲，黑白條紋的襪子和白鞋。”

王非我給他一拳，“你是不是亂說？亂說就完了。”

“沒關系，這些信息可以當作參考。”

花見銅一邊往前走，一邊用天羅地網搜尋周邊的地面，以及遇到的所有溝壑、洞xue。

海邊城市落沒最早，經歷了多年的風蝕水淹，現如今高樓只剩下半截，風一刮就倒，沙石飛揚，樹木枯死，埋在毒物聚合體中，像一位發黴的老人，散發着陣陣臭味。路上沙石一踩就碎。

城不像城，村不像村，幾乎被夷為平地。

地下室裏幾副完整的骨頭，已經被侵蝕成了黑色。

花見銅豎起兩根左手的手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從左手手指的左邊緩緩移到右邊。剩下十多層的樓從平地處斷開，上層的磚塊、鋼筋水泥嘩啦啦落下來，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

“這種地方還會有什麽動物嗎？”王非我實在想象不到，到底是什麽搶走了她當時還保存在肚子裏的樣本瓶。“有沒有可能是搶完之後就去了它們的大本營，根本不在這裏？”

“有沒有可能是神出現了？”陳規看起來很認真，卻說出了這麽白癡的話，非我瞪他，他還不閉嘴，“那又可能是鬼魂，物怪之類的？”

“如果不在這附近，那必定要經過空中，或者海裏。都是會留下痕跡的。你們沒有發現那些痕跡，我也沒有發現。”花見銅也覺得無跡可尋。

如果是那片海的話，又是李恪儒搞得鬼？

真是那樣的話，他選擇放棄這項任務，随便上頭派其他成員過來，他無論如何也不要靠近那裏。

他的心髒不會死亡，但會疼。他以往疼習慣了，但是這一回他害怕再次去面對。

黑貓從花見銅的肩膀上跳了下去，回頭朝他叫了一聲，繼續向前走。

“它是在引路嗎？”王非我因貓的可愛而驚喜。

“是。”花見銅加速跑起來，“跟上。”

“少師還能聽懂貓的話哩！”陳規無腦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