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美學(4)(2/2)
水下的支撐物深不見底端。王非我下潛一千米之後,周圍已經完全陷入了黑暗,但她還沒有到達其底端,陳規在岸上喚着,王非我也知危險便上了岸。
大半的“人”已經脫下防護的甲殼和虹斯皮,迅速建起了庇護所,将諸多生活用具不知從水中何處搬上來,一一規整。
鋼筋水泥的樓由沒有液體流動的管道加固,新芽從堅硬的岩板中冒出,花開萬朵,香氣四溢,蝴蝶紛飛。氧氣充足,腹生子的身體充滿力量。
荒城眨眼之間變成了充滿生命的自然秘境。
這一切都是李恪儒的力量。
她的救“人”大業尚未完成,側趴在地上,源源不斷地向這座城輸送生命力。
王非我試着扯了她身體的活力。她走過去,跪在李恪儒旁邊,小心翼翼地說話,聲怕驚擾了她。
“小葡萄,你還好嗎?”
這已經做得過分了。要是整個星球都被李恪儒複原成生命力最強的時候,王非我總覺得這有違自然規律,定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這代價絕對不會是獨獨一個李恪儒的犧牲。
“非我姐姐。”
李恪儒虛弱的聲音從草叢裏冒出來。
天色暗淡,星光璀璨。遠處的篝火猛然燒起來,一群“人”在放肆喊叫,一個“人”或許是不小心受了傷,慘叫了一聲。
李恪儒許久不曾這麽喊她了。王非我恍然覺得自己也是個虛僞的心腸。
“少師在哪裏?”李恪儒的身體被迅速生長的藤蔓和草葉包裹,像被子一樣保護着她。
王非我回頭朝樓頂看過去,發現花見銅站在那裏,望着天空,緊接着就有幾個“人”搭成梯子,拉着花見銅一起去參加他們的舞會。
花見銅在一條條腰和腿之間小心繞着行走,敷衍着熱情的“人”們。
他看見受傷的一個年輕男“人”正捂着手臂無助大叫,露出傷口後,同屬于腹生子的血液正在流淌,骨肉也與腹生子無異。這“人”額頭上有一道陳年老疤,指間有痣。
介子閃耀主一批一百名,并不會用疤痕和不明顯的痣來做區分。用以達成目的的工具,怎麽會做到如此地步?
王非我趕去為那“人”處理傷口,花見銅默默繞遠,往篝火中心方向走去。他隐約聽見有聲音在喊“林妲”的名字,這可勾起了他一探究竟的欲望。
林妲身穿巫衣,和之前所見林妲一模一樣。她的身形,和泡在福爾馬林中保存的林妲一模一樣,是正常女孩的數據。傘狀的衣裙讓她看起來像一只輕盈的蘑菇精靈。
那身衣服以白色為底,從手臂到腹部的位置,印着一圈紅色圓,從脖子開始一直到衣角處用金色的絲線繡着奇怪的符文。總體看來,這件衣服實際上是某個神秘組織用來束縛邪惡之物的刑衣。
巫女像只陀螺,不停地自轉,繞着篝火轉。揚起的裙擺上,金色的符文有時候會變成藍色,交相輝,霎是好看。
周圍的“人”偶爾将一塊團火扔向林妲,嘴裏怪異的叫喊着,“林妲,哦吼!”
并非起哄,而是神聖的儀式。
花見銅爬到木垛上,和一名老者說話,“你們這是在乾什麽?”
“一物還一物!這是我們的規矩!”老者說。
“拿什麽還?”
“最漂亮的女孩!我們喜歡,相信天,也喜歡。”
林妲身入火海。
花見銅手勢一起,火堆漫天飛起。花見銅踩着木垛,在空中翻滾一次,準确的接住了将要摔在火中的林妲。
“你叫什麽名字?”少師問。
“林妲。”
“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他們說能保護大家。我做不了別的事。”
花見銅的臉在閃爍的火光之中時隐時現。他只露出一雙寧靜漠然的眼睛,面對虎視眈眈、越來越迫切的危險信號,泰然自若。
“救這座城的不是天,是李恪儒。”花見銅不樂意和這群做出此等蠢事的族群講正确的認知,那不管用。他沉聲道,“第七交響曲的守則就是這裏的守則,誰動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