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美學(4)(1/2)
生命美學(4)
“嘿,你這是做好了準備讓我獨自去死吶?”李恪儒歪頭,一派天真爛漫。“不過少師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天行有常,不因我亡。”
“請吧。”花見銅并不打算和她辯論該不該改變天道的問題。
李恪儒打算玩一場游戲,他就陪她玩。現在他拿到了李恪儒的細胞樣本,和能夠讓腹生子在這惡劣環境裏正常呼吸、身體不受侵害的秘密,已經沒有後顧之憂了。
他想更多的了解李恪儒,看看這個自然孕育出的生命到底代表了誰的思想,是來救世還是滅世。
李恪儒的起死回生之術施展的得心應手。“人”一個接着一個脫掉他們的殼和保護皮膚,在死亡之前被李恪儒賦予新的生命。
約莫有兩千五百三十三個“人”。這得她忙上好一陣子。李恪儒加大力度,地面上生出了類似樹根的綠色管狀物,把這些東西當作媒介,讓她體內的某種物質輸送到那些“人”的身體,之後再催生其繁殖分裂。
周圍的空氣逐漸變得澄澈,遠處的黑水逐漸褪去了顏色,可檢測到的有毒物質正在減少。
王非我摘很久以前的樣子。
這是李恪儒的力量!這究竟是怎麽辦到的?
李恪儒為什麽篤定她會死?這兩者有什麽關系?
她想到了一個可能的答案,內心生出一股惡寒。難道少師已經做好準備犧牲李恪儒了嗎?他從李恪儒的手臂上留下了她的細胞樣本!
“少師?”她知道少師的抉擇總是沒錯的,可是作為腹生子,她無法接受。
花見銅重新戴回了面罩,但是露着一雙眼睛。他望着那越來越蔚藍的天空,還有逐漸成型的雲朵,舉起一只手,把那雲朵修剪成了一只綿羊的形狀。
腹生子已經好幾代人不曾見過這樣的天空和白雲了。無論何處,整個星球都已經失去了這些東西。
他們的身體慢慢習慣了各種毒物,變得遲鈍,逐漸無法體會到自身是自然的一部分這件事。
花見銅聽見王非我在喊他,沒來得及想她會是為了什麽,反應過來後慢慢地轉過頭去看她,等着她說話。
“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王非我猶豫着。她不能說出心裏真實所想。李恪儒是沒有身份核的介子閃耀主,或者不是介子閃耀主,腹生子的天性使然,她沒有辦法眼睜睜看着李恪儒這麽送死。為了一群同樣沒有身份核的人形生物,讓第七交響曲所保護的對象去送死?
作為第七交響曲的成員,她可以死,陳規可以死,少師也可以死,但是任務不能失敗。
花見銅走到非我和陳規面前,攥着拳頭伸出來。他們不懂,但照做。花見銅把他們的手擺成手心向上的姿勢,分別扔下一個拇指大小的封口瓶。
“這個是李恪儒的細胞樣本,只要有這個在,李恪儒死了也無所謂。所以不用擔心。”少師說。
陳規聽了只覺得厲害。
“萬一出了什麽事,我們三個總要有一個要帶着這個逃出去,明白嗎?這是第七交響曲的任務,關乎世界的存亡。陳規,這個重任可以交給你嗎?”
陳規看了一眼非我,被非我的目光譴責之後,才點着頭說是。
他是絕對不會扔下王非我茍活的。這個假設對于他來說,确實有點為難。
花見銅笑道,“沒那麽嚴重,我只是這麽一說。還有什麽問題嗎?”
立志不被介子閃耀主取代的少師,對李恪儒的死亡毫不在意。王非我明白,就是因為達到了這樣的境界,才能成為第七交響曲的少師。
無論犧牲誰,無論犧牲多少生命,無論是自己所愛,還是他人所愛,對于花見銅來說并無所謂,少師在乎的只有那個堅定不移的信念。
花見銅身為腹生子,立志以介子閃耀主的思想行事。
要是想在這個世界立足,王非我遲早也得如此。
這些“人”為了族群存活的希望,不也自願舍棄了生命嗎?
王非我勸自己,不是少師無情,是他太懂得得失平衡之道。他們無力與滅絕的威脅抗衡,只能付出慘重的代價去交換少數生命的延續。
“我要去找個地方睡一覺,你們随意。”花見銅果真尋了個地勢較高的樓頂,躺在邊上,半邊身體懸在空中,手在眼前晃着晃着,也逐漸放下來了。
王非我叫陳規守着少師,自己去找那些“人”說話,打探消息。
空氣經過淨化,視野一下子開闊許多。第七交響曲的作戰眼鏡能夠看到三千米之外。但此時在王非我目光所到之處,全是水。
水的邊界由淺灰色過渡,另一邊仍然是黑水。
無風卻起浪。王非我潛入水中,看見這座漂浮的城池之下,由一個個已經僵化的“人”凝聚在一起,形成了城池的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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