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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爾河的兩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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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師感受到她那一抹擔憂的目光似的,回過頭來,先看了一眼走在最後的陳規,又帶着點兒輕視的意思對非我說,“怎麽?沒經歷過閃電爆炸嗎?”

那是腹生子的歷史上最恐怖的一次災難。日常生活全面癱瘓,高樓倒塌,地下設施如巨蟒破土而出,到處滋滋冒着火花,不斷的碰撞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産生巨大的能量,頃刻之間發生大爆炸。黑暗和死亡籠罩着無可奈何的生命長達三年。

“你是說……這是前兆?”非我正在憂慮的思路瞬間被電流刺激了似的,不甘示弱的回擊,“我經歷那個的時候,你恐怕還在你媽肚子裏,得意什麽?”

陳規連忙拉住非我,試圖阻攔非我那冒失的言語,但還是晚了一步。然而花見銅并沒有因此表現出任何的惱怒,與之相反,他像非我的一位親近的長輩慈愛的笑了。明明年紀比他們還要小上三歲,仔細看去,一張還顯着幼稚的臉上透着身為長者才能表現出來的穩重和慈祥。

所謂天才,便是如此吧。只不過時代誤人。他再怎麽算是天才,也是腹生子,比不上滿地的介子閃耀主。

“要是那個時候世界完蛋了,那我們現在就不用這樣擔驚受怕了是不是?”少師自顧嘆息道,默默抓緊了身邊李克儒的手。

王非我如同聽到了什麽爆炸性新聞,拉着陳規擠上前去,故意把少師和李恪儒分開,壓着聲音但控制不住內心的澎湃道,“聽聽啊!你來聽聽,陳規,你聽見了嗎?我們少師剛剛說什麽?他說世界要是完蛋了!陳規,你說這話要是被介是長聽見了會怎麽樣?少師,你現在有把柄在我手裏了。”

少師清清冷冷的看着他們,目光落在李恪儒的臉上,像是反抗,像是示威,把它拉近自己身邊。李恪儒暗自激動,水汪汪的眼睛立馬快要擠出眼淚來,含情脈脈的看着花見銅。

看吧?少師這個名頭可不是随便誰都能擔當的。身為少師,總有些人上人的派頭。剛剛還嬉皮笑臉,一下子就惱火了。陳規有些幸災樂禍的偷瞄着非我的反應。非我過于純真、熱情,不懂得老舊的人情世故是會吃苦頭的。

令陳規頭疼的是,非我仍然沒能接收到少師不悅的信號,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直白地盯着兩人的手,“少師,你這是乾什麽?”

“我在生氣。”

丢下輕飄飄的一句話,花見銅拉着李恪儒繼續往前走。這次陳規成功攔住了非我繼續審問頂頭上司,“這個時候不怕得罪我們的靠山了?”

陳規這句話并不能讓非我就此罷休。她覺得哪有人生氣是這樣溫柔的告訴別人,況且少師在生什麽氣?他心裏有什麽事情是想說而不願意說的。他說自己在生氣,這是一個信號,代表他并非不能告訴朋友,而是顧慮太多,或者時機不對。少師畢竟也是腹生子,需要忍受孤獨,也會需要朋友傾訴。她希望少師能夠開心一些,除了陳規之外,少師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讓非我在這個時候停止追問的理由是李恪儒。她另一只手抓緊了花見銅的手臂,扭過頭來以一種“他是我的,你們不能搶走”的柔弱又堅定的眼神盯着非我。

真正的李恪儒不會這樣。有了對比非我才更加清楚的意識到從前的李恪儒。相比花見銅,其實小葡萄更喜歡她。要是小葡萄看見另一個自己替代了她的位置,不知道是什麽想法。不過,非我晃晃腦袋,感情容易讓人企圖淩駕于規則之上。

少師的生氣不過半分鐘,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似的,語氣中透着些讨好的意味,微微回頭對身後的兩人說,“腹生子的生命是我們唯一要守護的東西,只要遵循這一點去做事,總不會錯的。”

花見銅說話時故意壓低了聲音,害怕被旁人聽見似的。一雙總是溫和平靜的眼眸此時警覺的盯着正朝他們走來的介子閃耀主。他微微後退,指引非我和陳規從身側一個不起眼的花門穿過,而後帶着李恪儒慢慢跟上來。

“這裏所有的一切都在介子閃耀主的掌控之中。”李恪儒忽然說,暫時放下了剛剛對非我的不善。“無論誰做什麽,說什麽。橋貍裳本來要把我送去粟先生那裏,我逃走了,但是他們沒有來抓我,我擔心……”

“你不用擔心。”花見銅不禮貌的打斷對方的話。

“一種香味。”花見銅随意撚起從他衣角掃過的一朵花,放在鼻尖聞了聞,擡眼看向非我。

非我疑惑,向陳規尋求答案的那一刻瞬間明白過來。

呼爾河的花香并不是由花朵本身産生,諸多植物也不同于傳統認知中的生物。這裏的一切都是介子閃耀主制造出來的虛假之物。太陽是假的,樹木花草是假的,人也是假的。由于不知緣由的動蕩,系統紊亂,讓這種虛假顯現了出來。

但是少師口中的那股香味,來自于一位老朋友,絕無其他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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