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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爾河的逃亡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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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我問,“隐形人走了嗎?真神奇啊,生物隐形的原理不過就那幾種,透明體,光學掩護,拟态,就算把這三種結合在一起,也不至于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怎麽回事?”

“還有一種,有可能的方法。”陳規說。

“什麽?”陳規雖然對除了非我之外的事情不大關心,但偶爾也會幫大家出謀劃策。他是個學識淵博而聰明的人,非我很是期待他這個時候的發言。

“橋貍裳說過,這裏的介子閃耀主通過生物信號來溝通交流,說明這個環境中存在這樣的基礎。那麽這裏的人也有可能通過這一手段來達到其他目的。”陳規見非我仍然懵懂,繼續說道,“我猜測,隐形者是釋放了某種信號,讓我們的眼睛看不見他。這種信號,也許有麻痹作用,也許是一種毒素,少師,非我,你們有沒有覺得頭疼,我好像不太對勁。”

“少師,你覺得呢?”非我以為陳規是在趁機撒嬌求關注,刻意忽略了他的無病呻吟作風,“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們應該怎麽辦?”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花見銅呆呆的重複着,從他的聲調裏可以聽出來他才剛剛緩過神來,一臉精明相道,“呼爾河自己就解決這回事了,你們是對他們的實力沒有信心嗎?”

“那……”

非我還要追問,被少師擡手堵了回去,“我們只做事,不問緣由。潛行者叫作口最,是希米的哥哥。”非我疑惑,花見銅及時解釋,“顯而易見。橋貍裳說他們長得像。我們先順着這條線索慢慢往下摸索吧。”

非我不滿。少師少見的如此缺乏乾勁,她以為是那件事影響了少師,下定決心幫助他,“有件事情,少師,我想問問清楚。”

“請說。”

如此客氣,顯然是不悅了。那雙總是含笑、令人安心的眼眸也透着幾分嚴厲似的,非我猶豫幾秒,仍然湊上去大義凜然道,“少師,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什麽都沒吃。”花見銅不着痕跡的狠狠嗅了嗅,只有這呼爾河地下宮城充滿新鮮空氣的味道,神清氣爽。

“我是說,你看見喜歡的人和別人親密接觸,你心裏嫉妒了,是不是?”非我想起來“吃醋”這種說法已經足夠成為老古董,像少師這樣從小很少有朋友陪伴的人應該不懂。

“喜歡?”花見銅誇張的皺起眉頭,“你又想說,我喜歡李恪儒是不是?我一直想問問你,這是對我的侮辱嗎?我覺得你不是那樣的人,但是現在,我特別懷疑你在侮辱我。”

非我的腦子差點沒反應過來。陳規倒沒有多大反應,也沒有任何想法。很多優秀的腹生子潛移默化的向介子閃耀主看齊,能夠成為第七交響曲少師的人絕對不是因為離經叛道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摒棄作為自然生物的內在天性,規規矩矩把自己塞進殼子裏通過世界生存意思選拔,完完全全成為一個擁有高度人身自由的工具。

“喜歡小葡萄是什麽可恥的事情嗎?我就很喜歡小葡萄,少師你覺得我變成了不配與你們為伍的人嗎?”

陳規連忙表明态度,“你沒有。非我,我永遠喜歡你。”

“這不一樣。”花見銅的目光落到非我和陳規身後某處,表情冷冷淡淡的說。

非我和陳規回頭看去,一片返璞歸真的鄉土之境中站着一個纖塵不染、恍若自然之子的李恪儒。

她嬌弱,她沉靜,天生的一副光照不足的菟絲子模樣,随時随地都會被奪了性命而去;她似姣花,她不争不搶,她在發光,世間美妙一刻,必有她的一份功勞。

非我心想,小葡萄這是大病初愈,心神俱損,才是這樣的安靜可憐模樣,就像生病的小孩子般。一時間也忘了同少師的争執,滿心憐愛的走過去,把李恪儒抱在懷裏。

“你全都好起來了是不是?真好。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好起來的。”

“真的嗎?”陳規緊跟在非我身邊,聽到這話嘟囔道。

“我的小葡萄,姐姐永遠喜歡你,好不好?”

陳規看見李恪儒那雙葡萄大的水靈眼珠從頭到尾只地盯着少師一人,心想這兩人之間又要發生一場矛盾了,趕緊提醒非我閃開,“讓她和少師說話吧,看起來她有話想對少師說,非我。”

非我一看,果然,李恪儒正眼巴巴的望着少師,期待他的态度,但是少師仍然保持着剛剛的姿态,看到李恪儒回來了,連身子也沒有動一下,側頭看着她。那副姿态完全是冷漠、抗拒的表現。

果然産生矛盾了吧?!非我心想,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如此明顯的表露負面情緒。想到少師剛剛說喜歡小葡萄是一種侮辱,一股莫名的恐懼在她心底慢慢升起。她沒有經歷過,但是兒時聽過許許多多類似的事情。想來十分遙遠,實際上是她媽媽正年輕時候所處的世界。媽媽的媽媽、媽媽的媽媽的媽媽……多少人的苦難,多少人的血與淚,一直默默的,默默的一言不發。

痛苦和危險,随時都在。

這種感覺是模糊的,恐懼在她看來也是毫無來由的。非我短暫的晃神之後,再回過頭來,發現李恪儒正看着她,目光裏流露出幾分心疼。李恪儒伸手摸她着的臉,柔聲細語的說,“非我姐姐,世界會越來越好的。”

聽到這句話,非我才意識到她沒有明确的那種恐懼已經被小葡萄察覺到了。這就是介子閃耀主的成長嗎?在她染上硫角病之前,還猶如稚童,只會撒嬌索取,現在的她能說出這樣寬慰人的話了。是不是因為被抛棄一次,所以産生了距離感?

“小葡萄,我們不是要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裏的,是因為你生病了,橋貍裳說會傳染,而且我們還有任務在身,所以……”

李恪儒微微一笑,如春風拂柳,碧波蕩漾,多情不露,須得景中人自行體會無限美麗。

“沒有關系的,非我姐姐。”

她何曾這麽乖巧到令人生畏過?

擡眼又一瞥,對花見銅的愛意深不見底,“非我姐姐,我……還能留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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