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赫雪花裂谷(5)(2/2)
“鼹鼠的骨灰被吸進發酵爐了,陳規,少師他……他……”
他死了。陳規從非我的語氣中猜到。
“我找到了少師的衣服。陳規,是所有的衣物,還有裝備,包括手套。他的手套也在這裏。這些東西沒有辦法被消解,所以留在這裏。”
“你怎麽樣,非我?你安全嗎?”
“少師在這裏設置了一道攔截屏障,我沒有辦法穿過去,但是接觸到發酵爐,我能看到裏面,都是綠色的光,一朵一朵的,正在逐漸熄滅。”
确認少師死了,非我沒有辦法接受。她還在那裏尋找少師存活的可能性。周圍的吟誦聲在胸腔一遍遍震動。她把匕首組裝成一把激光刻刀,想要把那發酵爐鑿出一個洞來。
“這些發酵産物應該是往上輸送到某個地方的,陳規。剛剛我在你眼前的那些傳送管中看到了少師的氣味,那時候他就死了,陳規。”
一只鼹鼠爬下來,從非我的手臂下鑽進她的懷裏,扶着她的肩膀站了起來。非我疑惑,更多的鼹鼠來到她面前,直立身子,爪子勾着爪子,吟誦的句子變成了另外一種發音,翻譯過來是“禁止”。
做出如此行為的鼹鼠們,智商值僅僅只是超過了檢測限0.001的程度。
即使是笨蛋,基因裏也埋藏着一些遺傳下來的使命。
非我拿出那把槍,以一己之力對抗這些笨蛋動物。他們互相看着對方,三秒之後,她毫不猶豫的大面積掃射。這只是會損傷神經思維的一種槍而已,不會傷及性命,所以那些鼹鼠還是站着,目光純澈,阻擋非我毀壞發酵爐。
她明白過來,這是它們的命脈。或許,發酵爐提供了它們所需要的氧氣。
氧氣,她看到了釋放口;骨灰,含有大量的碳,可燃;只要把這兩者混合,在這個密閉空間內,遇火,會爆炸。正好,她能弄出火苗。
她舉起激光刻刀,掰動一個按鈕。現在她手裏這把武器,具備了殺傷力。是選擇以儆效尤,還是爆炸,科赫雪花裂谷将不複存在?
鼹鼠身後的透明發酵爐內,綠色的光團不斷減少,一條明晃晃的人腿出現在非我的視線之中。
“非我,不要過分相信分析結果。很多動物的攻擊性是突然的,無法被檢測到的。不要惹麻煩。”
她并沒有回答。陳規共享了非我的視覺,看到花見銅的完整身體躺在那發酵爐中。腦袋向後仰着,雙目緊閉,看起來确實失去了意識。他迅速對花見銅進行呼叫,忽而想起他是赤裸的,丢失了所有的裝備,除非打破發酵爐,否則無法接觸。
紅蜘蛛就這麽死了?陳規不敢相信。他可是憑借着腹生子的身份,穩穩的坐上了第七交響曲少師的位置,這就意味着他的能力遠在其他成員之上。不過,現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非我的安全。
“非我,你要為了花見銅的一具屍體傷害這麽多生命嗎?成千上萬,非我。”
是啊,不能。這個世界如今連一條生命也不能失去了。她的責任是保護剩下的活物。
王非我收起武器,轉身離去。那些鼹鼠跟在身後,和她始終保持着一段距離。
少師死了。第七交響曲的上層領導會第一時間發現這個狀況,為了确證,她等待着,僅僅過了一分鐘,果然有人開口說話了。
“花見銅死了?”
“怎麽死的?”
“這麽容易就死了?”
“介是長選了一個廢物當我們的少師嗎?”
個個語氣透着一股子幸災樂禍、湊熱鬧的心态。非我心裏更加難受,看來花少師确實是死了。他的身份信號已經随着脈搏趨于平靜了,不用她通知,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
“喂!毛毛蟲,花見銅是怎麽死的?”
第七交響曲,一共十二人,也有人稱“十二軍團”。只有花少師和王非我是腹生子。花少師本領在身,尚能被尊重,而王非我就沒有那樣的待遇了。在他們眼裏,王非我就是一只“毛毛蟲”。
“科赫雪花裂谷,發酵爐內。”
“看來我們少師的任務剛開始就失敗了。非我,你回來吧,接下來的事我們會接手。”
說這話的人是顧清白。聽起來是對逝者最有尊重,最正經的那一個。
非我跟了花見銅這麽久,學會的其中一件事,就是不聽話。她看着那些鼹鼠,想起一件事來,對陳規說,“小時候你幫我做過一個長明燈,還記得嗎?現在你可以幫我做一個大的嗎?”
陳規了然,指了指一個洞口,外面正是裂谷對面,“像那麽大的嗎?我的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