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赫雪花裂谷(5)(1/2)
科赫雪花裂谷(5)
生活在地底的生物,竟然說想要太陽。
陳規覺得好笑,“那就把他們送到鬼桃花島去。大半時光都是雪,又白又冷,剩下的時間又黑又熱,想自燃不需要吞磷石,不需要高速摩擦。這不是它們生活的好地方嗎?要是大家都能易地而居,豈不是完美解決了很多難題?”
非我回頭,眉頭緊鎖,一臉凝重。陳規已經意識到說錯話了,連忙打哈哈,說自己是開玩笑的。非我不依不饒,冷靜的質問,“那是我們長大的地方,你就這麽恨它嗎?就算它變得不适合生存,是那個地方的錯嗎?還有,想要太陽有什麽好笑的嗎?你也看見了外面是什麽樣子,它們長存地下,終年不見天日,想要太陽是什麽好笑的事情嗎?陳規,以後不要這樣說話,別人會以為你沒有人情味。”
“現在誰需要我的人情味?”陳規小聲嘟囔。
“閉嘴。”
“對不起,因為我是機械師。”陳規快速轉移話題,“少師呢?我們還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執行任務的時候,如果沒有特殊需求,三人的通訊會一直保持暢通,所以能互相聽到對方的動靜。非我和陳規經常會很吵,而花見銅那邊,如果不是他需要被聽見,那麽誰都聽不見他的任何聲響。
陳規這話說完,非我還沒開口,花見銅已經接話了。
他的聲音有點兒像是在鳥語花香的卧室裏剛剛醒來,很滿意昨晚的那一覺,發出了慵懶惬意的感嘆。
他說,“我沒事。非我,陳規,你們身上沾染了鼹鼠類人的标記,我們以為是菌菇孢子,實際上是鼹鼠類人的身份證明,需要馬上清理掉,不然很危險。陳規,交給你了。”
“我們剛剛摘掉了防護面罩。”非我意識到事情有些嚴重了。
“體內的交給我,防護服上的……”
陳規搶話道,“交給我,放心。”
他們兩個确實是常常拖後腿的人。陳規不得不表現得積極一些。
“少師,你現在怎麽樣?你在哪裏?”
“在發酵爐裏。”那人卻輕笑着,絲毫不在意。
非我不知這是代表危險,還是安全。陳規解釋說,“發酵爐簡直就是人類的溫床,少師肯定很舒服。”
“不好意思,我快死了。”
陳規的笑容僵在臉上,覺得牙齒有點疼。
“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防護服上的标記,陳規你最好馬上清除掉。保重,兩位。”
花見銅切斷通信訊號。陳規顧不上非我的情緒,聽從花見銅的指令,迅速對防護服進行清理。果然,他在上面找到了一些用共生菌種制成的生物編號。他想,這個東西一旦侵入生物體內,可能就會受到永久的監控。但這些鼹鼠受到誰的監控?他們的主腦還隐藏在某處嗎?他相信花見銅的能力,不可能找不到目标。他只能猜測,這些鼹鼠只是鼹鼠類人飼養的動物而已。
非我陷入了沉思。少師這人很少開玩笑,但他開起玩笑來,不分場合。有可能是在休息閑聊的時候,也有可能是在命懸一線的時候。縱然和他相處了八年,仍然無法準确的猜測出他的想法。他明明很拼命的保住自己的位置,這樣的人會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嗎?
他是真的要死了嗎?
非我調用了氣味追蹤,結果卻顯示少師正在緩緩從自己面前經過。可那是一條極細的水晶柱子。
“我們怎麽辦?”陳規承認自己并不是那麽關心花見銅的生死。為了生存,他們可以有很多種辦法,偏偏非我選擇了一種危險的方式,他只能跟随左右。
“我不知道。少師一直教我服從命令,他叫我們保重,意思就是讓我們放棄他。但是如果我們本來可以救他呢?在我猶豫的時候,他在慢慢等死。沒有少師,我們什麽都不是。”非我一直是這麽不夠果斷的人,陳規并不發表意見。她看着那氣味追蹤器的分析結果,發現此時他的氣味已經散盡,無法再進行追蹤。
她突然得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面對着陳規一步步後退,避開陳規進行标記清理的工作,說,“我要去救他!”
毫不猶豫轉身跳下,沒有使用任何的裝備。僅僅靠着一只匕首,沿着這巨大的工廠設備上快速下移。陳規沒有這樣的本事,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而周圍緩緩出現許多雙綠色的眼睛。
一聲清脆的“布魯魯”從某個角落輕輕的傳出來,回聲一直被傳送到遠處。
良久,又一聲“布魯魯”從陳規腳下的黑暗深淵裏傳回來。
接着,更多的泡泡音冒了出來,參差不齊。“布魯魯”、“布魯魯”、“布魯魯”……稚嫩的獸音如同魔障,貫徹于耳。
陳規隔絕了這噪音,詢問非我,“你怎麽樣?”
“我找到發酵爐了。”
非我那邊傳來整齊的“布魯魯”吟誦聲,陳規忽然覺得如臨大敵。越來越多的鼹鼠走了出來,站在各處,俯視下方。黑暗的窟洞被那些發出綠光的眼睛映得微微亮。他的靈魂恍惚被這些小怪挖去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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