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環(2/2)
她越說越憤怒,“我靠,老娘哪裏配不上陶文皓了?論顏值論潛力都是他高攀了我吧!有病怎麽了?花她們醫藥費還是讓她們交醫保了?傻逼!”
“有話好好說,別說髒話嘛。”雲嫣拍拍她的脊背順氣,“那陶子怎麽說?”
“他還能怎麽說,男的都一個德行,能和稀泥就和稀泥,老娘一個大耳刮子扇上去,我眼睛裏可容不得沙子,要麽讓她們滾,要麽他和她們一起滾。”孟蓁蓁對着空氣打了兩拳,“然後陶文皓就帶着我去和她們說清楚了,陶子也沒真和別人暧昧過,他就是人好。後來大家也都開了智,世界上好男人千千萬,乾嘛非喜歡有婦之夫呀。”
雲嫣有時真的很羨慕孟蓁蓁的灑脫,她想象不出自己在方斯遠面前一哭二鬧的場景,雖然今天勸退了賀萌,但難保日後不會有新的賀萌出現。
“不過說真的哦,小雲,我覺得方記者對你還是很專情的,之前一直沒敢告訴你,陶子不是在電視臺實習嗎,他說有女生和方斯遠表白的時候,他一直說自己是有女朋友的。”
雲嫣低頭看着孟蓁蓁只塗了一半的指甲,“可能只是拒絕的話術而已,這個方法比較一勞永逸。”
“不管是什麽,至少他态度擺在那裏,不是嗎?”孟蓁蓁用左手塗右手,總是塗出去,乾脆讓雲嫣代勞,“而且你應該對自己多點自信,咱差在哪兒了?長得漂亮,事業成功,性格還好,不就是生病嗎,生病又不是我們能選擇的,因為這個對我們有偏見的人,他們才有病呢。”
雲嫣笑了,她托着孟蓁蓁的手,水性甲油乾透,薄薄的一層,她們都塗的不好,歪歪扭扭,反而有種随性不羁的美感,“蓁蓁,謝謝你。”
“謝我什麽呀,這麽客氣,又不拿我當朋友。”
孟蓁蓁要拍一個廣告,口播說了好幾遍還是卡殼,雲嫣坐在一旁看她調試鏡頭,一遍又一遍重來,做這些事情需要耐心,等孟蓁蓁拍完廣告和開箱,天已經漸漸黑下去了,她們坐在一地新衣服裏玩手機。方斯遠拍了一桌的外賣盒子,他們剛結束工作,現在才來得及吃點東西。
雲嫣不打算告訴他這段插曲,她覺得賀萌也不會有下一步動作了,就像是她說的,只是無聊時期的惡作劇。
他只是她年少時期的意難平。
雲嫣想起早已遠去的高中時代,那時的她,青澀、自卑,永遠來去匆匆,在各種場合都習慣低着頭,她曾無數次路過那個有着方斯遠照片的榮譽牆,卻一次也沒有留心看過。三年裏,照片在風吹雨打中褪了色,在結束高考返校收拾東西的時候,大家都在紛紛讨論着,未來會去哪個大學。
“我滑檔去了不喜歡的專業,好煩啊。”
“唉發揮失常了,可惜家裏不給複讀。”
“羨慕你們都能出省,我爸媽堅決不讓我去省外呢。”
雲嫣聽着這些和自己無關的對話,像一個蒼白的幽靈,背上書包走出教室。
青春終會過去,但那些在青春歲月裏錯過的緣分,卻在幾年後兜兜轉轉,以另一種方式回到她的身邊。
她想,她是幸運的,上帝為她關上了一扇窗,卻在她看不見的角落,悄悄為她打造了許多扇隐形的門。她以為自己面前的是堅不可摧的牆,可輕輕一推,藍天碧海,白雲豔陽,每扇門都是通往幸福的康莊大道。
雲嫣在回家的地鐵上接到方斯遠的視頻電話,她很喜歡晚高峰過後的地鐵,褪去擁擠和喧鬧,每節車廂分散着三三兩兩的游客,地上燈火搖曳,地下則是一座神秘的不夜城,井然有序地運行着,将他們輸送到城市的各個方向。
“這麽晚了怎麽還在路上,你去哪裏了?”
“去蓁蓁家玩,還幫她扔了好多垃圾。”雲嫣調轉鏡頭,展示着空蕩蕩的車廂,“好冷清啊,只有我一個人。”
方斯遠原本說想去便利店買點一次性用品,聽到她這樣說,乾脆也上了地鐵,“太好了,我這邊的地鐵也只有我一個人。”
雲嫣笑了,“你無不無聊啊。”
這麽幼稚。
“像不像平行世界?同樣的場景,不同的時空,只有我們在對着手機說話,說不定出站的時候就能看到對方了,然後從閘機刷卡出去,發現又只剩一個人。”
方斯遠壓低聲音,“雲嫣,你已經掉進循環裏了。”
“裝神弄鬼!有本事你就真的出現啊!”
雲嫣說完又覺得失落,雖然方斯遠此次出差只是在鄰市,但也是隔着上百公裏,哪能說回來就回來。
“是不是還有一站就到家了?”
“對啊。”雲嫣嘆了口氣,“一路上竟然真的只有我一個乘客,好孤獨。”
方斯遠竟然真的和她同時出了站,他走得很快,雲嫣笑他走那麽急趕着去投胎,她踏上電梯,迎着風,額前的碎發被吹亂,地上的世界越來越近,“怎麽樣,你的平行時空裏有沒有邂逅豔遇?”
“好像有。”方斯遠一本正經地說,“前面有個美女,我打算上前搭讪兩句,對這裏不熟,有點迷路了。”
“迷路你就看導航!挂了!”
明知他是開玩笑,雲嫣還是氣鼓鼓地關了手機,踏出出站口,卻看到一個笑意盈盈的熟悉身影。
她頓時真的分不清眼前究竟是現實還是平行世界,“你、你怎麽——”
“有人說我女朋友不開心。”方斯遠上前一步,輕輕将她摟入懷中。
“所以,要趕回來安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