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态(1/2)
失态
賀萌的眼睛瞪得很圓,恰到好處的驚訝,“是嗎?那你們還在一起呀?”
雲嫣不承認也不否認,她好整以暇地反問:“你聽誰說的?”
她篤定不可能是方斯遠告訴賀萌的,方斯遠不會做這麽無聊的事。賀萌将口罩拉上去,雲嫣看不見她的表情。
“道聽途說而已,我就是問問,你別緊張。”
賀萌拔掉指尖細小的倒刺,語氣漫不經心。她的美甲很長,無名指綴着一顆閃亮的鑽,雲嫣毫不懷疑那美甲若戳進眼睛裏,必會發生一場血案。
“去年夏天我約過方學長,哦,別誤會,只是咨詢暑校的事。”賀萌輕描淡寫地說,“當時我問他,你還和雲嫣在一起嗎?你猜他是怎麽說的?”
這句話堪比在雲嫣心裏投放核彈,全身的神經末梢都在此刻緊繃,她有些喘不上氣,仿佛一張口,肺就變成了破舊的風箱,呼啦啦地漏氣。
可她看着賀萌,面上卻依舊保持着恰到好處的疑惑,“夏天嗎?可能正好那段時間我們在吵架吧。”
對年輕的情侶來說,吵架太正常了。
她單純地咧開一個笑,“先不和你聊了,方斯遠還在樓下等我,有空再見,拜拜。”重音特地落在了“方斯遠”三個字上,她淡定地轉身下樓,确定賀萌不會再看到自己,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氣。
賀萌和方斯遠見過面,在他們分手的時期,不,不算分手,誰都沒有明确說過分手,所以算不得數。雲嫣想,方斯遠不是随便的人,他見賀萌是有正當理由的,就算他真的對賀萌說了什麽也沒關系,都是過去的事了。
她不計較,沒有計較的必要。
然而其實也沒有計較的資格。
雲嫣以一種近乎逃難的姿态跑下樓梯,跌跌撞撞,她看到方斯遠又皺起了眉,但她強迫自己不去在意。方斯遠沒有說話,沉默地護在她外側,直到在粥鋪坐下。
“看看吃點什麽,點你喜歡的。”
“這頓我來請吧?”雲嫣主動提議,“就當是你送我來醫院的報答。”
“不用。”方斯遠低頭點單,“我媽有這裏的會員卡。”
差點忘了沈蕙芝就在這家醫院工作。
雲嫣只叫了一份海鮮粥,端上來時還冒着熱氣,她一邊吃一邊偷偷觀察方斯遠,幾次被抓了個正着。方斯遠不挑明,雲嫣就裝作不知道,繼續低頭喝粥。
“以後不要在樓梯上跑。”
從粥鋪出來,方斯遠沉聲道。
雲嫣愣了愣,聯想到他之前的皺眉,那點無法言明的酸澀瞬間一掃而空,她粲然一笑,“嗯!”
檢查報告拿了厚厚一沓,具體數值她看不懂,總之有箭頭的就是不正常。方斯遠很自然地湊過來掃了一眼,大多是老毛病,血壓血糖偏低,貧血,再加一個窦性心律不齊。
“我就說沒事,是我媽小題大做了。”她收起報告,本想也看一眼他的,方斯遠卻已經收進了公文包,“我很正常。”
“哦,哈哈,是好事啊,你看起來就很健康。”
雲嫣說完就不再沒話找話,她很想問一問方斯遠,你見過賀萌,你和她都聊了什麽?真的如她所言聊到我了嗎?在你的敘述裏,我們會是什麽關系?
她很漂亮,活潑又落落大方,你會喜歡這樣的女生嗎?和我截然相反的類型。
但又實在沒有過問的立場。
方斯遠送她回家,雲嫣和胡悅商量着訂票的事情,這次的出行地點是北京,坐飛機去。胡悅已經開始做烤鴨的攻略,雲嫣對此興致缺缺,一來一回,少說要将近一周,她打算去完這趟就暫時休息,着手準備畫展。
開畫展是她的夢想,這一年投身自媒體,雲嫣并沒有放棄畫畫,幾乎每訪問一家,她都會給病友留下一張畫像,加上平時和之前的散稿,數量是能撐起來的,難就難在找不到合适的贊助和場地。
自費的話,價格太昂貴了,她負擔不起。
實現夢想的前提是有足夠的經濟實力。
倒不是沒人願意贊助,只是考察了幾家,合作态度都太功利,她理解商人利益之上,但公益性畫展,還是要純粹一些好。
她計劃聯系一家新興的護膚品牌,專研敏感保濕霜的,給她寄過一次産品,雲嫣試用下來,覺得還不錯。
就是不知道老板願不願意。
雲嫣心裏揣着事情,等反應過來周圍都是陌生的街景,車已經向着家的反方向行駛。她老老實實地坐着,琢磨不出方斯遠要乾什麽,總之不會是把她賣了。
一路開到城郊,眼看景色越來越荒蕪,雲嫣倒是漸漸記起來這條路,當初方斯遠帶她體驗機車,好像就是在這附近。
她試探着問:“你有什麽煩心事嗎?”
方斯遠不太明白她這樣問的意圖,“沒有,怎麽了?”
網上說追求刺激的本質是為了發洩,具體是哪個網友先說的,已經無法追根溯源。既然無憑無據,雲嫣也就懶得解釋,“我随便問問。”
方斯遠把車停在山腳下,上次來的時候沒注意,原來這裏還藏着一家規模不小的俱樂部,幾個熱愛機車的二世祖張羅起來的。方斯遠和裏面大部分人都不熟,其中一個股東是他發小,現在也不常聯系。
他把雲嫣安頓在咖啡廳,自己出去談事情。雲嫣無所事事地打量着周圍的風景,蒼郁的樹林,松風谡谡,她坐在被陽光浸泡的位置,店員端上來一杯果汁,橘子味。
“我記得你。”店員突然說,“你是小遠的女朋友吧?”
雲嫣凝視着這張完全陌生的臉,想不起自己在哪見過她。
“之前他帶你來騎過車,我記得很清楚,他從不帶人過來的,就那一次破例。”她笑,“這家店是我男朋友開的,別拘束,我和小遠很熟。”
女孩叫阿雯,雲嫣錯把老板娘當成打工小妹,萬幸阿雯并不在意。她瞥見雲嫣的手,關切地問,“是燙傷了嗎?”
“不是的,是因為生病。”
雲嫣已經能坦然且熟練地解釋自己的情況,阿雯認真地聽着,時不時點點頭。雲嫣說得口乾舌燥,吸了一大口橘子汁,甘甜沁涼,很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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