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巢(1/2)
歸巢
“雲嫣?”見她沒反應,溫照野不确定地又叫了一聲,“是你吧。”
雲嫣努力調動面部肌肉,擠出一個勉強算得上笑容的表情,回過頭,只掃一眼便立刻移開視線,“好久不見。”
“确實挺久了。”溫照野笑了笑,寒暄完卻不知該說些什麽,“你最近還好嗎?我有在網上刷到過你。”
“嗯。”
氣氛尴尬得要凝結成冰,一句“那我先走了”在嘴裏囫囵了一圈也沒能說出口。溫照野見她緊繃的肩膀突然放松了些,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帶出一陣冷冽的氣流,方斯遠走到雲嫣身邊,拉上她的行李箱,語氣平淡,“走吧。”
兩人同時松了口氣,溫照野沒問雲嫣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又為什麽會和方斯遠在一起,他目送他們走遠,直到有同事拍拍他的肩,“阿野,還不下班啊?”
“啊?哦,這就走。”
雲嫣站在車門前,猶豫片刻,還是坐上了副駕,坐後面總有種把對方當司機的怪異。方斯遠換了車,內飾仍是一貫的簡約風格。可能怕沒話講尴尬,車載音樂一直在放。
開出去一段方斯遠才問她現在的地址。
雲嫣報了個小區名,和之前的家不在一個區,要繞路。道謝被鋼琴聲蓋過,方斯遠沒說什麽,只安靜地開車。
城市好喧嚣,深夜的道路仍舊壅塞。幾乎是一路無話,到了門口,方斯遠卻沒有打開車門,雲嫣心如擂鼓,她有些後悔白天的魯莽,是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舊情難忘,當時沖動情緒上頭,現在冷靜了,想想就覺得尴尬。
站在對方的角度,自己因為稱得上不相乾的事就不明不白說了分手,玩一整年消失,一重逢就偷偷去牽他的手,簡直有病,苦情劇女主都沒她矯情。
“外面風大,衣服你先穿着。”方斯遠打破沉默,說,“替我和叔叔阿姨問好。”
雲嫣遲滞地點了點頭,其實心裏還揣着好多問題,比如為什麽換車了,為什麽我在新聞裏看不到你,說這些又顯得太關注,只好乾巴巴地道了聲再見。
一路上就說了四個字,謝謝,再見,搞得像打了輛網約車。
走出兩步又折返回來,她鼓起勇氣敲了敲車窗,方斯遠問:“還有事嗎?”
“外套要怎麽還給你?”
“你自己看着處理吧,不用還了。”
“那不行,不然我現在就給你。”雲嫣作勢要脫掉,手剛碰到拉鏈,方斯遠立刻制止,“寄到電視臺就好。”
雲嫣笑了,又說了聲謝謝。
方斯遠漫不經心地敲着方向盤,急促的鋼琴聲讓他原本清明的思緒也開始變得混亂,于是心裏的話也緊跟着脫口而出,“這是你今天第三次說謝謝了。”
說完,他表情微滞,沒有再看一旁的人,只扔下一句早點休息,便匆匆發動汽車離開。
後視鏡裏,雲嫣還站在原地,随着越來越遠的距離變得越來越小,低着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雲嫣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湧到眼眶的淚硬生生憋了回去,重新換上笑臉,把自己恢複成若無其事的樣子。
家裏燈還亮着,雲起平正在給她做果切,淋了酸奶,正好當作宵夜,“嫣嫣,累了吧?快點吃完水果睡覺去。”
趙亦蓉已經睡了一覺,惦記着給她換藥,沒敢睡熟,聽到聲音就從卧室出來,“回來這麽晚呀?這幾天看着又瘦了。”
“哪有那麽誇張。”雲嫣把外套挂好,笑,“天氣不好嘛,路不太好走。”
“我看新聞說清河縣受災嚴重,你那裏信號還斷斷續續的,擔心得我一整晚沒睡好。”趙亦蓉指揮雲起平去放洗澡水,自己則坐過來,和雲嫣閑聊着這兩天的情況。
“對了,當時看電視的時候,我看到方記者也在清河。”
趙亦蓉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她的神色,見雲嫣沒反應,才放心地繼續說,“之前還總能在新聞裏看到他呢,這一年也不知道他乾嘛去了,你在清河沒受傷吧?等下媽媽幫你檢查一下。”
“我見到方斯遠了,是他送我回來的。”
雲嫣很慢很慢地咽下一顆藍莓,外皮裹了酸奶,有點酸。
趙亦蓉顯然沒有想到,但雲嫣說完這句就沒了下文,她也只好把疑惑都放在心底。洗完澡換藥,發現從上到下找不出幾塊好皮,趙亦蓉心疼得不行,說什麽都要讓她暫緩活動,這幾天在家好好休息。
“怎麽腳後跟都磨破了,你處理的時候怎麽不塗點保濕霜?”趙亦蓉随口問道。
那時候保濕霜在包裏,雲嫣哪還有心思拿出來,連貼的敷料都不是自己的。幸好趙亦蓉忙着去剪後背的疱,沒注意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心虛。
方斯遠還保留着随身攜帶藥品的習慣,帶那麽多東西,應該很麻煩吧。
雲嫣躺在床上,輾轉難眠,越睡不着就越容易胡思亂想,見不到還好,見到了就迫切地想知道方斯遠究竟過得怎麽樣。上網搜索一通,除了最新的災情通報,方斯遠上一次出鏡已經是一年前。
再點開陶文皓的朋友圈,結果發現對方設置了三天可見,只剩置頂的情侶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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