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2/2)
“那你還等什麽?”晚星不理解,“別告訴我你不喜歡他啊,我又不是傻子。”
雲嫣磕磕絆絆地解釋,不是不喜歡,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辦,她覺得方斯遠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他們都還沒做好準備去迎接未知的未來。
晚星的神情格外微妙,實在無法認同她的想法,“不過是談戀愛而已,又不是結婚。喜歡就去擁有,想那麽多又能改變什麽呢?”
“戀愛也不能随随便便草率對待。”雲嫣态度很堅定。
“我不是讓你草率。”晚星無奈嘆氣,“我的意思是,你大可好好享受當下的心動,沒必要給自己套上一層層多餘的枷鎖。”
一番掏心窩子的開導過後,晚星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八卦,笑着追問:“所以你現在的打算是什麽?就這麽讓他象征性地追一追?”
“不能只是象征性。”
雲嫣有自己的固執。
要有正式盛放的鮮花,要有哪怕二人都不能喝的紅酒,要有一場用心籌備的約會,要在氛圍最濃,情意最真切的那一刻,等來一場鄭重又認真的二次表白。
她這一生,或許只會認認真真愛這一次,所以每一個流程都要認真對待。
晚星覺得這些要求浪費又多餘,可雲嫣想的卻是,當她删删改改一鼓作氣發出去的時候,方斯遠回的那句好。
他能做到的吧。
他能做到,我就能好好和他在一起。
離開醫院前路過急診,有個騎電動車摔骨折的病人,雲嫣本想會不會遇到方斯遠的媽媽,結果就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是溫照野。
溫照野下了班就趕過來,這幾日連軸轉,顯得疲憊又心累,但他還是笑了笑,“準備回去?”
雲嫣點點頭,又問:“那個捐款者,你知道是誰嗎?”
“我真不知道,婉清和她媽媽都問過我,我也問了那幾個孩子的家長,對方也說不是,他們只是購置了一部分藥品送來探望,後續的營養費也由他們全權承擔,住院費真的與他們無關。”
當初是意外,晚星大度沒有過多計較,如今反倒多出一樁來歷不明的善舉。
雲嫣若有所思,“這個事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溫照野不太确定地說,應該沒有。
回程趕上晚高峰,道路擁堵得水洩不通,方斯遠工作還沒結束,雲嫣一邊和駱落聊天一邊想接下來的漫畫進度。
漫畫篇幅不長,是她畫過最短的一部,日更到現在都快過半了,讀者都說不夠看,想多看些後續在一起的甜蜜章節。
雲嫣只得在評論區解釋,大綱都是提前打好的,她頭一次畫這個主題,很多情節拿捏得尚且生澀,正文只能點到為止,後續會盡量多補一些番外回饋讀者。
連駱落都說,你比起之前,變得柔軟了好多。
是這樣嗎?
她還是沒有明确答應接受采訪這件事,方斯遠那個很難搞的上司斃掉了這個方案,卻又把很難得的出差機會交給他,是去采訪一個剛出成果的科學大拿,分明是很器重他的樣子。
搞不懂職場的彎彎繞繞。
傍晚八點,方斯遠才終于結束了一整天繁瑣的工作。
這次對接的受訪對象格外難溝通,智商極高卻性情孤僻。原本約定下午三點先行簡單溝通預熱,結果他們一行人在酒店空等了整整一個小時,也沒能等到對方露面。
接連的消耗讓陳組長火氣暴漲,忍不住當衆低聲怒罵,直言對方太過擺架子。
好不容易等到人姍姍赴約,正式采訪依舊進行得舉步維艱。結束之後回去複盤錄音,裏面幾乎找不到任何可以剪輯使用的有效素材。
方斯遠坐在桌前整理腳本,耳邊聽着陳組長同旁人閑聊,才得知這位科學大拿患有阿斯伯格綜合征,屬于高功能自閉的一種。
陳組長唏噓道,不知道是該嫉妒還是該同情。
難纏的病和令人豔羨的天賦,讓他想到雲嫣。同樣是被身體桎梏,同樣有着不為人知的孤獨與敏感。
不知道這個時候,她正在做些什麽。
“小方?小方?”
陳組長過來看采訪提綱,“你怎麽看?”
這話問得他好像元芳,“我沒什麽特別的看法,針對他的情況調整提問方式就好,在其餘所有無關層面,把他當做普通人就好了。”
他合上電腦,給雲嫣發消息:「下班了,等我回房間可以打電話嗎?」
沒過幾秒,對面發來一個小貓俯視的傲嬌表情包,附帶一句簡單的答複:「好吧。」
方斯遠盯着屏幕,緊皺的眉頭松解開,不自覺勾起唇角,這前後反差看得陳組長一頭霧水。剛才還面無表情寫稿子呢,怎麽瞬間就變臉了?
他覺得自己似乎撞破了新晉臺草的隐秘八卦。
方斯遠和他道別,拿上電腦包準備回房間,陳組長猶猶豫豫,想到上周來臺裏玩的外甥女,回去死活說自己對一個人一見鐘情,讓他為自己的幸福助力,不然就要斷絕舅甥關系。
躊躇再三,陳組長還是硬着頭皮開口,“那個,小方,我冒昧問你一件事啊。”
方斯遠神思不屬,只想快點回去談戀愛,“您說就好。”
“就是……哈哈,我就是随口問問。”陳組長端起桌上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得臉都皺了,“你現在還是單身嗎?”
方斯遠微微一怔,陳組長內心翻江倒海,還以為自己措詞不周,這小子不會以為我在職場性騷擾吧?我孩子都好幾歲了!
短暫的愣神過後,方斯遠坦然道:“暫時還是,争取早點擺脫吧。”
陳組長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麽意思?”
方斯遠抿唇笑了:“就是還在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