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1/2）

柔軟

雲嫣躺在床上，烙餅一樣輾轉反側，翻身的聲音驚醒了起夜的趙亦蓉，還以為她是哪裏不舒服，“怎麽還不睡？是不是身上癢？”

“沒有……做了個夢。”

“快睡吧。”趙亦蓉不免擔憂，“別老翻身，蹭破皮怎麽辦。”

“知道了知道了。”

雲嫣蒙上被子，黑夜是很好的掩飾，否則她要如何遮蔽臉上的紅潮和一覽無遺的少女心事。她說完那句話就走了，緊張得差點同手同腳，方斯遠從身後追上來，拉了拉她的袖子。

她第一次對這個讨人厭的病感到一絲慶幸，倘若不是顧忌會弄傷她，他一定會毫不猶豫攥住她的手腕。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她就要臉紅到無處遁形。

雖然這樣也沒好到哪裏去，雲嫣強裝鎮定，像一顆半熟的櫻桃，“還有什麽事？”

方斯遠噙着笑看她。

很久以後的某天，當她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酒店，在電梯門口，粉絲攔住她，黃油老師可不可以簽個名？

那笑容讓她有片刻的恍神，而後想想，這段感情從開始就出師不順，到最後，也很難畫上完美的注腳。

方斯遠被電視臺安排出差，去西北，少說要一周。雲嫣表面雲淡風輕，內心卻難掩失落，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讓他好好追，結果馬上連人都見不到了。

不知道該歡喜還是該憂愁。

睡醒收到方斯遠的消息，是上飛機前拍的，口罩遮了大半張臉。方斯遠昨晚也沒睡好，五點起來趕早班機，抱怨道：「好困。」

雲嫣：「到了嗎？」

等了一會兒也沒收到回複，她起床洗漱，帶了些東西去看晚星，路上方斯遠發來一條語音，她點開，清脆的少年音在車廂裏播放，“剛下飛機，準備去酒店了。”

司機也聽見了，打趣道：“男朋友報備啊？”

雲嫣笑而不語，默認了這個稱呼。

她發現自己已經不習慣坐網約車了，自從和方斯遠成為朋友，出行幾乎都是坐在他的副駕駛。司機開着車在廣播，雲嫣有一搭沒一搭地聽着，連線聽衆用蹩腳的普通話訴說自己最近的感情問題。

手機震了一下，方斯遠問：「在畫畫嗎？」

雲嫣拍了張照片發過去：「我去醫院看晚星。」

方斯遠：「和她好好聊，別再生氣啦。」

還附上了一個順毛表情包，雲嫣一下子就笑了。

溫照野的假只請了一天，晚星說什麽也要讓他繼續回去工作，畢竟剛入職還沒站穩腳跟，用她的話說，溫照野就不該一直在民生耗着，早點申請調組才是最要緊的。

雲嫣和晚星媽媽打了個招呼，其實晚星媽媽比趙亦蓉還要年輕好幾歲，但生活的蹉跎讓她看起來疲憊又蒼老，大約是聽晚星說了什麽，她拉着雲嫣的手連連道謝，反倒讓雲嫣有些無所适從。

“我也沒出什麽力，都是我朋友幫忙的。”

“婉清能交到你和小溫這樣的朋友，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福氣。”晚星媽媽把她拉到一旁，壓低了聲音，語氣滿是疑惑，“小雲，你跟阿姨說實話，這次住院的費用，是不是你那位朋友悄悄承擔了？”

雲嫣愣住了，“什麽？”

晚星媽媽解釋道，這次住院花銷不菲，即便有醫保報銷了大半，餘下仍舊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可有一位匿名的愛心人士承擔了剩餘的所有治療費。對方不願透露姓名，院方也只能遵從捐贈者的意願。

雲嫣覺得這不太像方斯遠的處事風格，方斯遠和晚星并不算熟悉，如果是他，至少會提前和自己商量一下。

“這我不太清楚，我幫您問問吧。”

晚星正躺着看一檔老牌綜藝，見到雲嫣很開心的樣子，“你來啦小雲。”

“嗯，在門口遇到阿姨了，我媽帶了點藥，出院之後你試一試。”雲嫣問，“阿姨說有人捐款，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今早她去繳費聽醫生說的。”晚星說，“我問過小溫哥哥了，他說不是他。”

“你這麽确定？”

晚星眨眨眼，“是他的話沒必要匿名啊。”

雲嫣想想也是，不免更好奇了，兩人就這個問題讨論了一通，排查下來毫無頭緒。

晚星沒在社交賬號上說自己住院的事情，雲嫣問方斯遠，方斯遠表示他也不知情。

“可能就是某個好心的人吧。”晚星樂觀地說。

雲嫣有時會很羨慕這種坦然的心态，比起晚星，她實在是活得太過擰巴。

沉默片刻，她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将心底藏着的心事說了出來，“方斯遠跟我表白了。”

“什麽時候的事？”

“就……上周末。”

沒想到晚星一點也不意外，“那他還挺能拖的，我以為你們去港市的時候他就表白過了。”

這一天裏臉紅的頻率有點超過，雲嫣羞憤地在她被子上打了一下，“胡說什麽呢！”

“真的啊，是個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他喜歡你吧。”晚星無辜地看着她，“說實話我都以為你們早在一起了，只是你臉皮薄不想公開而已，所以你們在一起了嗎？”

“還沒有。”

“你拒絕了？”

“……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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