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1/2)
心跳
斷斷續續練了一個半小時,雲嫣總算是感同身受了一番,為什麽那些學琴的人總愛在練習時間尿遁,提到鋼琴只剩滿心怨恨。
這也太枯燥了吧!根本就是枯燥至極吧!
方斯遠原本還對她挺滿意的,覺得雲嫣不愧是雲嫣,有韌性,有目标,練習結束,他剛想說既然你喜歡我們每周都來,就聽見雲嫣如釋重負地長嘆一聲,再也不彈了。
這就放棄了?
離開琴凳,雲嫣去看角落裏的吉他和大提琴,吉他這輩子是不可能碰了,除非她想變殘疾。
至于大提琴,方斯遠遺憾地表示,自己也學藝不精,怕會誤人子弟。
“所以年年最後選了什麽特長?”她想起方斯遠說了一半的話茬,問。
像他們這種家庭,肯定很注重小孩的全面成長,雖然看起來方斯年長成了一個熱愛二次元的傻瓜。
方斯遠說,太極。
“太極?!”
“嗯。”方斯遠無奈,“本來是要去學芭蕾的,下了課看到公園裏一堆阿公阿婆打太極拳,不知道怎麽就愛上了,給她請老師學了幾年,小丫頭還挺有天賦。”
一路考到三段,可惜四段要年滿十八,加之文化課水平太差,被沈蕙芝勒令暫停。
沈蕙芝對升學還是比較傳統的,堅信遺傳基因擺在這裏,方斯年智商不會差,只是不夠努力。
雲嫣咂舌,真是人不可貌相。
午飯是在方斯遠家解決的,他提前買好了菜,一鍋湯要煲很久。方斯遠調好火候,回到客廳,雲嫣正在處理一塊翹起的死皮。
他接過剪刀,“我來吧。”
雲嫣伸出手,十指紅紅,右手食指有個小疱,方斯遠幫她挑了,在上面貼了一小塊敷料。
為防止等下又磕到碰到,他乾脆給每根手指都包了保護性敷料,雲嫣端詳着被包成蘿蔔的手,有些嫌棄,“好醜。”
小時候趙亦蓉給她包了好幾年,那時對這個病還一知半解,只聽醫生說有并指風險,趙亦蓉哭了一夜,此後就每天開始包紮手指,“原本還能活動的,讓她包得反而不好動彈了。”
“後來呢?”方斯遠問。
“後來指甲掉光了,但手指還是好的。”雲嫣沖他比了個耶,“我的基因點位不在這裏,身體上傷口會多一些,但護理精細的話,應該是不會并指的,不然還得去做手術。”
所謂分指手術,就是把粘連蜷縮的手指進行松解,在內裏嵌入鋼針固定。手術完成必須長時間佩戴器具,十指連心,那是常人無法承受的痛苦,也是每個蝴蝶寶貝的希望與噩夢。
方斯遠了解過這個手術,并不是做完手術就能高枕無憂,随着傷口漸漸增多,瘢痕粘連、收縮,又會一點點把分開的手指拉回到原本的樣子。
陳婉清就是這樣的,溫照野說過,她已經放棄繼續手術了。
方斯遠要去看竈上的湯,雲嫣跟在他身後進了廚房,能看出這裏有段時間沒人住了,雖然整潔乾淨,但少了些人氣。方斯遠在抽屜裏找調料,雲嫣當甩手掌櫃,去餐廳閑逛了一圈,看到挂在牆上的全家福。
她第一次看到方斯遠爸媽的長相,方斯遠和方斯年都更像媽媽,尤其是方斯年,杏眼圓圓,鼻梁小巧高挺,拍這張照片時她應該還不大,臉頰帶着可愛的嬰兒肥。
方斯遠的眼睛則遺傳自爸爸,眉眼細長,線條利落,她原以為方父做生意,自動腦補了一個大腹便便有點油膩的生意人形象。但方霁明的照片很儒雅,甚至帶着點書卷氣,在這個年紀,可以稱得上一句風度翩翩。
真是養眼又幸福的一家人啊。
配菜下鍋,方斯遠見她在餐廳發呆,“看什麽呢?”
“看你家的照片。”雲嫣說,“你媽媽好漂亮。”
“都是假象,沈女士人送外號白衣殺手。”方斯遠拆臺,“又名——穿白大褂的女魔頭。”
雲嫣想起之前在醫院見過的那個醫生,她當時昏昏欲睡,沒看清對方長相,“你媽媽叫什麽名字?”
方斯遠說,沈蕙芝。
雲嫣挑眉,竟然真的是她。
“你和你媽媽提到過我?”
“嗯,聊過幾句,聊得不多。”方斯遠去廚房關火,“開飯了。”
飯桌上,雲嫣拿起湯勺,面對方斯遠自謙的說法,惴惴不安地嘗了一口,當即在心裏爆了句粗口,這叫“我不太會做飯”?
優雅點叫凡爾賽,通俗來講,簡直是裝逼!
“味道還行嗎?”方斯遠問。
雲嫣客觀評價,“你當記者真是屈才了。”
“如果哪天真的當不了記者,我就去開飯店。”方斯遠幫她把排骨剔出來,“去賣五指毛桃雞煲。”
“怎麽會不當記者?我還等着你當我電視臺的人脈呢。”
方斯遠笑了笑,沒接話。
吃過飯,雲嫣捧着一碗切好的芒果,方斯遠坐在對面,專心致志地削着果皮。
她清了清嗓子,“方斯遠。”
方斯遠手上的動作沒停,“怎麽了?”
“你就沒有什麽事要跟我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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