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1/2)
鋼琴
司徒蘊一直以來都是很雷厲風行的做派,新聞中心有各種關于她的傳聞,但其實接觸下來,方斯遠覺得她算是面冷心熱的人,被她如此刻薄地對待,還是第一次。
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尾,他邁着機械的步子回了家,方斯年正坐在客廳嗑瓜子,看到他吓了一大跳,瓜子都灑了,“難得見你擺死人臉。”
方斯遠去吧臺找冰水喝,“媽今晚加班?”
“說是有會。”方斯年腦洞大開,“怎麽,雲嫣姐拒絕你了?”
方斯遠在她頭上敲了一下,“注意言辭。”
阿嚏!
雲嫣無精打采地揉揉鼻子,不知道是感冒還是被人念叨,今天一直在狂打噴嚏。
這個中醫是病友群裏介紹的,說是藥浴有助于傷口恢複。雲嫣一直對這種治療方案持懷疑态度,這些年各類湯藥都買了不少,口服的外敷的,不敢說毫無用處,基本也是聊勝于無。
趙亦蓉拿着厚厚一沓病例翻給醫生看,雲嫣無聊地在手機上寫後幾章的臺詞。
賀萌的視頻到底還是有一些影響在的,她盡力讓自己不去關注評論區,駱落隐晦地問她考不考慮公開身份,其實這真的沒什麽,但她還是拒絕了。
還不是時候,還沒到能大大方方面對一切,平靜地展示自己傷口的時候。
臨走的時候趙亦蓉拿了很多藥,即使雲嫣覺得那些昂貴的藥包一點作用也沒有,趙亦蓉還是堅持要她試一試。她很開心地告訴雲嫣,雲起平和公司又簽了新合同,每年能多拿五萬塊錢,這些錢都存着,好為将來的特效藥做準備。
“媽,還是不要想特效藥的事了。”雲嫣忍不住提醒,“特效藥要上千萬,有沒有用都不一定,有這些錢我們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你少受傷就是最好的日子了。”趙亦蓉小心護着那幾袋藥,“我和你爸拼命掙錢不就是為了你嗎,就算用不上特效藥,讓你一輩子別為敷料發愁也是好的。”
雲嫣低聲說:“我自己能掙錢。”
“你掙的錢當零花就好了,太累了就別做了,爸爸媽媽還能養你。”
回家後試了藥浴,可能是心理作用,換藥的時候皮膚真沒那麽癢了。她本想告訴晚星,想了想又問趙亦蓉,“我能送朋友一包嗎?”
趙亦蓉有些心疼,“這藥好貴的。”
卻還是讓她送了,還挑了些彈力繃帶和膠布,邊包裝邊絮絮叨叨地叮囑,睡覺的時候不要來回滾,背上爛得找不出塊好皮。
雲嫣反駁,都睡着了我怎麽知道我滾不滾。
和方斯遠約好周末去學琴,出發前雲嫣特地塗了厚厚一層護手霜。她張開手掌,總覺得自己的手太小,每每看到別人彈鋼琴的視頻,手指總是又細又長,她想象着自己彈琴的樣子,羞紅爬上臉頰,期待又緊張。
推開門,方斯遠已經等在門口了。
“怎麽不在車庫等?”
方斯遠沖她笑了笑,“在哪裏等都是一樣的。”
他習慣性地從雲嫣手裏接過背包,副駕駛一直是保持着她調整過的角度,後座上多了一個毛毯,雲嫣認出是某部動漫的周邊,應該是方斯年的。
方斯年順着她的視線向後看,“昨天帶我妹出去看牙。”
“她牙怎麽了?”
“智齒發炎,醫生說要拔掉。”
拔完牙方斯年捂着腫腫的右臉,麻藥勁還沒過,含糊不清地說,長智齒就是要初戀了,被方斯遠嚴肅告誡想都不要想,十八歲以前禁止早戀。
方斯年冷笑着觑他,自己談不上還不讓別人談,霸道。
雲嫣靠在座椅上打盹,總覺得今天的氣壓有些低,方斯遠看上去不太開心的樣子。
第不知道多少次偷看被抓包,二人同時開口,“你——”
雲嫣拘謹起來,“你先說吧。”
方斯遠拐進一個小區,“沒什麽,我就想說你看我好多次了。”
雲嫣眼神閃躲,“就是感覺你興致不高。”
“工作太累了,前兩天一直在出外勤,一個采訪跑了好幾次都不順利,不是因為你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她隐約覺得方斯遠好像松了口氣。
方斯遠家的房子比想象中還要大,雖然現在不常住這裏,但院子也是定期打理的,花草蔥郁旺盛,秋千被重新粉刷過,旁邊放了幾個澆花的噴壺。
“你想上去坐坐嗎?”
方斯遠見她一直看那個秋千,問。
雲嫣期冀地望着他,“可以嗎?”
方斯遠點點頭,去儲藏室拿了毛巾,把秋千擦拭乾淨,招呼雲嫣上來。
秋千是方斯年上幼兒園時紮的,那時方斯遠已經升初中了,對這種小孩子玩具不感興趣,方斯年還哭着喊着要再紮個滑梯,被沈蕙芝以裝修風格不符殘酷拒絕。
雲嫣小心坐上去,方斯遠在一旁輕輕推着,她個子小,坐起來倒也不違和。怕有安全問題,秋千的浮動範圍有限,雲嫣蕩了一會兒,下來時面頰紅撲撲的,“真好玩。”
她小時候沒坐過秋千,滑梯什麽的更是想都不要想,對別人來說司空見慣的事情,在她這裏卻是可遇不可得。
原來蕩秋千的感覺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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