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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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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終點與你【時陽×峻然專屬番外】

故事的開頭,要退回二十年前,飄着槐花香的老巷。

七歲那年夏天,峻然跟着父母搬來了巷尾的小院。他生得白淨,說話輕聲細語,剛搬來的頭一個星期,總攥着媽媽的衣角躲在門後,看着巷子裏追跑打鬧的孩子,不敢上前,怯懦地看着周遭。

時陽是巷子裏的孩子王,比他大半歲,皮膚是曬出來的淺麥色,眉眼已經顯出幾分少年人的英氣。他注意到這個新來的鄰居很久了,某天攥着一袋剛買的橘子糖,徑直堵在了院門口。

“我叫時陽,就住你家隔壁。”他把糖塞到峻然手裏,語氣帶着點不容拒絕的仗義,“以後在巷子裏有人欺負你,就報我的名字。”

那袋橘子糖甜了峻然整整一個夏天,也把兩個人的人生,牢牢粘在了一起。

他們從小學就是同班,時陽上課總愛走神,作業全靠峻然遞過來的小抄;峻然性子軟,被隔壁班男生欺負要錢時,永遠是時陽沖過來把他護在身後,哪怕打輸了挂了彩,也會轉頭笑着說“沒事,以後他們不敢找你了”。

每天清晨,時陽都會準時趴在院牆上喊峻然上學。書包裏永遠裝着兩份早餐,一份是自己的豆漿油條,一份是峻然愛吃的豆沙包。傍晚放學,兩人背着書包沿着牆慢慢走,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又緊挨着。

老槐樹底下的糖水鋪是他們的秘密基地。五毛錢一碗的綠豆沙,時陽總把自己碗裏的蜜棗挑給峻然;冬天就換一碗熱湯圓,峻然吃不完的,時陽端過去就接着吃,半點不嫌棄。老板娘總笑着打趣:“你們倆小兄弟,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那時他們還不懂什麽是喜歡,只知道放學要一起走,零食要分着吃,誰生病了另一個就坐立難安。

初中那年,峻然生了一場大病,休學半個月。時陽每天放學就往他家跑,把課堂筆記工工整整抄兩份,蹲在床邊給他講知識點,講累了就給他講學校裏的趣事,直到峻然媽媽催着他回家才肯走。

峻然靠在床頭,看着少年低頭寫筆記的側臉,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陽光落在他發頂,暖得人心頭發顫。

那是他第一次隐約覺得,這個人在自己心裏,好像和別的朋友不一樣。

高中分科,峻然選了文,時陽選了理。教室不在一棟樓,時陽卻雷打不動,每天課間都繞大半個操場過來,給峻然送一瓶溫好的牛奶。晚自習放學路遠,他永遠等在教學樓下,自行車後座永遠擦得乾乾淨淨,載着峻然穿過滿城的夜色。

十七歲的雨季,下了一場很大的雨。兩人沒帶傘,擠在公交站棚下躲雨,晚風吹得人發冷。時陽猶豫了很久,終于鼓起勇氣,把外套脫下來裹在峻然身上,順勢輕輕把人攬進了懷裏。

“別凍着。”他聲音有點抖,卻把人抱得很緊。

峻然靠在他胸口,聽得見他擂鼓一樣的心跳,沒說話,只是悄悄往懷裏又縮了縮。

那場雨下了一整夜,也把少年人藏了很多年的心事,澆得破土而出。

告白是在老槐樹下。高考結束那天傍晚,時陽攥着兩張錄取通知書——同一個城市,兩所離得不遠的大學。他看着峻然,耳尖發紅,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峻然,我不想只當你鄰居了。”

“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輩子那種。”

峻然看着他緊張得攥緊的拳頭,笑了笑,伸手輕輕勾住他的手指:“好啊。”

槐花落了滿身,風裏都是甜香。少年人的牽手,青澀又鄭重,一牽,就沒再松開過。

大學四年,是擠在出租屋裏的煙火氣。

時陽腦子活,大二就開始跟着學長做項目,常常熬夜改方案到淩晨。峻然則安安靜靜地看書備考,陪在他身邊,給他泡一杯溫茶,天冷了就給他披件衣服。最窮的時候,兩人分吃一碗泡面,湊在一臺舊電腦看老電影,卻覺得比什麽都幸福。

周末他們會坐公交回老巷,看望兩邊的父母,順路去糖水鋪吃一碗綠豆沙。老板還是當年的樣子,看着他們并肩走來,笑着說:“從小一起長大,感情還這麽好,真難得。”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見了笑意。

畢業第三年,時陽決定創業。啓動資金不夠,峻然把自己工作攢的錢全取了出來,放在他面前:“放心去做,賠了大不了我們再回去吃泡面。”

最難的那段日子,公司只有三個人,時陽天天跑客戶喝到吐,回來抱着峻然不說話。峻然就給他煮醒酒湯,幫他整理合同,陪他熬了一個又一個通宵。他從不訴苦,只在時陽撐不住的時候,輕輕拍他的背:“我陪着你呢。”

時陽從不讓他等太久。

第三年冬天,公司終于走上正軌,拿下第一個大項目那天,時陽帶着峻然回了老巷。還是那棵老槐樹下,他單膝跪地,拿出一枚簡單的素圈戒指,眼眶發紅:“峻然,以前我說要一輩子,現在我想給你一個家。”

“嫁給我,好不好?”

峻然看着他,從七歲那個塞給他橘子糖的小男孩,到如今沉穩可靠的男人,時光走了十幾年,眼前的人,始終是他。

他紅着眼眶點頭,聲音輕輕的,卻無比堅定。

他們的婚禮辦得不盛大,只請了兩邊的親人和少數朋友。敬酒時,長輩們笑着感慨:“看着你們倆從小長大,沒想到真成了一家人,真是緣分天注定。”

時陽握着峻然的手,十指相扣,笑着說:“是,注定的。”

後來的日子,過得安穩又順遂。

他們搬了新家,帶一個寬敞的陽臺,峻然種滿多肉和綠植,時陽在旁邊搭了個小茶桌。時陽的公司越做越大,卻從來不應酬到深夜,每天準點下班回家,系上圍裙給峻然做飯。峻然做着自己喜歡的文職工作,清閑安穩,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

每個周末,他們還是會回老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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