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2/2）

他累了。

無休止的拉扯、愧疚、遺憾、對立，早已耗盡了他所有力氣。

他沒辦法徹底原諒這場算計帶來的傷害，卻也沒辦法徹底推開這個拼盡所有、偏執愛他的人。

他緩緩擡手，輕輕環住蘇世忱的腰。

動作很輕，卻徹底擊潰了所有對立。

“我原諒你了。”

輕飄飄五個字，落在蘇世忱耳中，如同救贖。

蘇世忱渾身一震，瞬間收緊懷抱，力道溫柔又珍重，像是抱住了失而複得的全世界，胸腔劇烈起伏，眼底湧上一層微紅的濕意。

“峻然……”

峻然埋在他的懷裏，聲音輕輕的，帶着釋然也帶着無奈。

“但你記住，僅此一次。”

“往後不許再騙我，不許再算計任何人，不許再用極端的方式留住我。”

“如果再有下次，無論你有多深情、多後悔，我絕對不會再回頭。”

他可以包容他偏執的愛意，卻不會縱容他不擇手段的傷害。

蘇世忱用力點頭，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與虔誠。

“沒有下次了。”

“從今往後，我棄所有算計，斂所有鋒芒。天下名利我皆可抛，唯獨你，我好好守護，堂堂正正愛你，再也不騙你半分。”

窗外夜色溫柔，屋內相擁的兩人，褪去了所有對峙與怨恨。

峻然對着手機屏幕坐了很久，指尖懸在屏幕上，反反複複，心酸又煎熬。

他終究還是鼓起勇氣，給時陽敲去了道歉消息，一字一句，皆是滿心虧欠與為難：

【時陽，我很抱歉。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也不知道該怎麽彌補你。

跟世忱相處之後，我才慢慢看懂自己的心，我發現，我也是愛他的。

以前的我太懵懂，根本不明白愛是什麽，我天真地以為，我們會一直好好走下去，永遠不會分開。

對不起。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我們……還可以做好朋友的，對不對？

我媽一直很喜歡你，你以後要常來我們家。

我不求你原諒我。

只求你……不要恨我。】

消息發送成功的瞬間，峻然鼻尖酸澀，徹底紅了眼眶。

他虧欠時陽太多，辜負了年少承諾，終究是中途變心，負了他一腔深情。

漫長的沉默後，時陽的消息緩緩彈了出來。

字字清淡。

【你以前說過，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

我還想陪你去看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