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1/2)
第四十八章
峻然的掙紮又兇又無力,肩膀劇烈聳動,滾燙的淚水浸透了蘇世忱的襯衫肩頭。
他恨這場騙局,恨被人算計的人生,恨自己傻乎乎的感恩與兩難,更恨這兩個人被硬生生拆散的遺憾。可胸口翻湧的憤怒褪去後,剩下的全是密密麻麻的茫然與拉扯。
這些天的陪伴是真的。
母親病重最兇險的幾晚,是蘇世忱徹夜守在病房,替他扛下所有慌亂與壓力;他手足無措崩潰落淚時,是蘇世忱一遍遍安撫,替他打理好所有瑣事;家裏大大小小的難處、無人分擔的疲憊,全是眼前這個人一點點幫他撫平、兜底成全。
手段是假的,算計是真的,可落在他身上的溫柔與安穩,從來都做不了假。
蘇世忱死死箍着他不肯松手,生怕一松手,他就徹底抽身離開。昔日翻手覆雲、掌控整個圈子的頂級大佬,此刻卑微得徹底卸下了所有鋒芒與驕傲。
他不敢逼迫,不敢辯解,只是收緊手臂,将臉埋在峻然的頸窩,聲音沙啞破碎,帶着從未有過的卑微與後怕。
“我知道我卑劣,我手段肮髒,我算計了所有,唯獨算錯了會讓你這麽難過。”
“我承認,調走時陽、切斷你們的聯系,全是我的私心。”
“我太怕失去你。”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褪去了所有強勢,只剩下赤裸裸的偏執與怯懦。
“我看着你眼裏全是時陽,看着你滿心滿眼都挂着他,我嫉妒得發瘋。我等了你這麽久,看着你們相依相伴,我不甘心就這麽退場。我不敢等,我怕我再安分一點,你就徹底屬于他,我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我知道方法錯了,錯得離譜,傷人傷己,我沒有任何借口。”
蘇世忱松開一點力道,擡手小心翼翼、輕輕顫抖地擦去峻然臉上的眼淚,指尖帶着極致的溫柔與小心翼翼,和河堤那個冷酷威脅、掌控一切的男人判若兩人。
“我威脅時陽、封殺人脈、拿捏他的公司,是我極端、是我偏執、是我不擇手段。所有的錯都在我,和任何人無關,和你更無關。”
“你要怪就怪我,要罵就罵我,別冷着我,別推開我。”
他垂着眼,眼底是全然的潰敗與順從,高高在上的大佬姿态蕩然無存,只剩下卑微祈求的模樣。
“我可以把時陽的公司原樣奉還,解除所有封殺,撤銷所有禁令,我可以跟他道歉、任他追責、任憑他出氣。我可以彌補我所有的過錯,傾盡所有補償他,補償所有人。”
“我什麽都可以改,什麽都可以讓步。”
“唯獨不能失去你。”
這是他布下整場棋局唯一的私心,也是他所有算計裏,唯一的執念。
峻然的掙紮慢慢停了下來,渾身脫力般靠在他懷裏,眼淚還在無聲地落,心口又酸又痛,五味雜陳攪得他快要窒息。
他看着蘇世忱眼底真切的慌亂、後怕與深情,看着這個素來運籌帷幄的人,為了自己低到塵埃裏的模樣,心裏的恨意與怨怼,一點點慢慢瓦解、消散。
他厭惡被算計的感覺,厭惡這場充滿陰謀的相遇,可他無法否認,蘇世忱從未傷害過他半分。
所有的陰狠、所有的手段、所有的強權,從來都只對準別人,唯獨給了他極致的偏愛、溫柔與兜底。
他想起母親卧床的那些日夜,自己幾近崩潰,是蘇世忱撐起了所有風雨;想起孤立無援的那些時刻,全世界都失聯,只有這個人穩穩站在他身邊。
錯的是極端的手段,可那份義無反顧的偏愛,太真太重。
“蘇世忱……”
峻然哽咽着開口,聲音虛弱又沙啞,帶着哭過之後的沙啞頹然。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自私。”
“你毀了我和時陽所有的可能,讓我滿心愧疚,讓我兩難痛苦。”
蘇世忱緊緊抱着他,頭顱重重抵着他的發頂,低聲認錯,一遍又一遍:“我知道,我自私,我混蛋,我全都知道。”
“我不求你立刻原諒我的過錯,只求你,別離開我。”
屋內一片安靜,只剩下兩人交疊的、微亂的呼吸。
良久,久到晚風平息,久到底眼底的淚水徹底風乾,峻然緊繃的身體徹底松弛下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