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畫押(2/2)
……
褚青時再次踏入诏獄時,天色已經近黃昏。廊下的獄卒看見他腰間的令牌,自然不敢攔他,低着頭替他開了那道鐵門。他穿過一個又一個廊,最終在那間關押花家人的牢房前停下了腳步。
花敬文正靠在牆角暗自傷神,聽見動靜擡起頭,看見是他似乎有些不敢認,怔忡了幾息才掙紮着要起身行禮。
褚青時快步上前走進牢中,按住了他的肩膀:“花大人不必多禮。”
他的目光在隔壁牢房掃了一圈,餘氏靠在另一側的牆角,面色蒼白目光渙散。花冷月坐在稻草堆上緊挨着餘氏,雙手藏在袖中,閉着眼像是在熟睡。他咬咬牙将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在花敬文面前展開,又将一支蘸了墨的筆遞到他手中:
“花大人,請在這份文書上簽字畫押。”
花敬文接過筆低頭看去,只一眼,整個人便僵在那裏。那是一封婚書,新郎一欄寫着褚青時的名字,新娘一欄空着,女方家長一欄等着他的簽名。
他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着褚青時:“世子,這……”
“花大人,這是唯一的辦法,您應該知道。”
知道?他應該知道什麽呢?他好像什麽都不知道。從入獄到女兒受刑,再到世子爺要簽婚書,每一環都與他脫不了乾系,但他又始終游離在外。
有沒有人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可他也知道自己別無選擇。他擡頭看向褚青時,那張坦蕩堅定的臉龐就在眼前,容不得他開口拒絕。随後,他的手比意識更快,已經握着筆在女方家長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又用拇指蘸了印泥,輕飄飄地按下了手印。
他甚至來不及問,這到底對不對。
“世子。”他将婚書遞還給褚青時,仿佛才意識到一股莫名的恐慌。“您到底……”
“花大人請放心。”褚青時接過婚書直接打斷了他,接着,朝花敬文深深行了一禮:“晚輩絕不負您所托。”
“還有這個……”
他從袖中摸出一只小巧的青瓷瓶,輕輕放在了花敬文手中。花敬文原本還在因為這位高高在上的國公府世子向自己行禮而眼熱,木然地接過瓶子時,只覺得沉甸無比。
這……這個瓶子他只在尚書大人的府邸見過,那是太醫院配的上好的金創藥,世子居然給了他,想來,也知道了花冷月受刑的事情,他實在是……
“花大人多保重。”
褚青時最後望了花冷月藏于袖中的雙手一眼,便決然地轉身走出牢門。畢竟這才是第一步,接下來大理寺那邊才是硬仗。要做出這個決定其實并不難,命運已經把他推到這裏,剩下的,奮力去掙便是。
走出诏獄大門時,夜暮完全籠罩,晚風帶着涼意拂面而來,他站在臺階上,正要朝馬車的方向走去,卻看見對面正着一輛馬車。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清俊而溫和的臉,是沈硯清。他身旁還坐着一個人,穿着一身淺杏色的衣裙,面容溫婉,正是九公主姜有儀。兩人顯然是匆忙趕來的,臉上也都帶着急切與擔憂。
“見過公主,驸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