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畫押(1/2)
簽字畫押
太尴尬太窘迫了。
她站在車廂中彎着腰,手還扶着車壁,整個人僵在那裏進退兩難。她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上錯了車,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這個借口太過拙劣,她明明是沖着紀家的馬車來的,只是沒想到車裏坐的是他罷了。
可要是就這麽被趕下車,那她此前的魯莽也就白白建設了啊,她又有點不甘心。
“老周,繼續走吧。”
紀明禮倒是不緊不慢地低聲吩咐着,目光也從她臉上移開,重新落在文書上,像是在無聲地提醒她,你還有時間解釋。
虞憐音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了。她直起身在車廂中坐下,低着頭沉默片刻才開口:
“六叔……”她習慣性的出聲稱呼,又立馬改口,低着頭不敢看他。“不,紀大人,民女冒昧闖入,實在是有急事相求。”
紀明禮此時才合上手中的文書,不緊不慢地放在一旁,然後靠在車壁上,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什麽事?”
“紀大人。”虞憐音咬了咬唇,擡起頭迎上他那道冷淡的目光。“民女是為裴盡野裴将軍而來,他被冤入獄,那批軍械的賬目是乾淨的。民女了解他,他絕不會做私販軍械的事。”
“求大人明察。”
可紀明禮聽完了她的話,臉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甚至,還多了一股她熟悉的犀利意味。
“所以你回裴府,就是為了他?”虞憐音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話中的含義,便聽見他繼續說道。“這麽快就找到下家了?”
“真不愧是你虞憐音。”
她的臉在這一瞬間漲得通紅,又迅速褪成了蒼白。她憤怒地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說到底她回裴府,最開始的原因的确如此。
可從紀明禮口中說出來,特別是被他帶着那種一貫的、不留情面的犀利口吻戳穿,讓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的人。所有不堪的、狼狽的、試圖遮掩的心思,都暴露無遺。
她低下頭來,完全陷入一種自厭的情緒中,而那邊的紀明禮,卻擡起頭來,目光深邃地重新落在她身上。
從低垂怯弱的眉眼,到高挺倔強的鼻梁、緊抿上翹的唇角,再到她那截纖細活動的脖頸,一寸一寸極深地打量和烙印。
或許過去,他從未有這樣的機會審視和注視着她,如今像是在重新認識一個人,又像是在确認什麽他早已知道的事情。
“我會留意的。”
紀明禮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卷文書,也将一切風起雲湧掩于平靜。
聽到他首肯,虞憐音有些錯愕地擡起頭看向紀明禮,可他的側臉已經歸于冷淡,似乎并不想多說。她感激他,可心緒也複雜,最終恭敬地行下一禮:
“多謝紀大人了。”
随後她掀開車簾,幾乎是逃一般地跳下了馬車。她站在街邊,秋日的陽光灑在身上,她卻覺得自己的臉頰和脖頸還在發燙。甚至都不敢回頭,快步朝裴府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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