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2/2）
傻丫頭，我笑了，跟我還客氣什麽。
又坐了一會兒，她忽然說：江北，我們出去走走好不好？
好啊，我點點頭，去哪？
随便走走，她說，就……逛逛古城。
好，我笑了笑，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
我們關了店門，沿着古城的石板路，慢慢走着。
夕陽落在青瓦上，特別好看。
路上的行人不多，三三兩兩的，很安靜。
她牽着我的手，慢慢走着。
她的手，涼涼的。
我把她的手攥緊了一點，想給她暖暖。
她側過頭，看了我一眼，笑了。
特別溫柔。
特別好看。
我們走了很多地方。
去了我們第一次一起逛的人民路，去了我們第一次一起吃涼雞米線的小店，去了我們第一次一起看日落的洱海門，去了我們第一次一起牽手的三月街牌坊……
每一個地方，都有我們的回憶。
她走得很慢，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停下來，看很久。
像是……要把這些地方，都刻在心裏一樣。
我看着她，心裏有點奇怪。
但是也沒多想。
只當是她心情不好，想出來散散心。
走到三月街牌坊的時候，她停下了腳步。
站在牌坊
怎麽了？我問她。
沒什麽，她搖搖頭，笑了笑，就是……想起了那天。
哪天？
三月街那天，她說，我們第一次一起逛三月街。
你還給我買了一對銀耳釘。
我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發。
是啊，我說，那天你特別開心。
嗯，她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特別開心。
那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我看着她，心裏暖暖的。
以後每年三月街，我們都來逛好不好？我說。
每年都給你買新的耳釘。
她看着我，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點了點頭。
好，她說，聲音很輕，每年都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她的聲音裏，帶着一點……苦澀。
從三月街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古城的燈都亮了，特別好看。
我們慢慢往回走。
她牽着我的手，安安靜靜的。
特別乖。
特別溫柔。
回到店裏，她沒有立刻上樓。
而是拉着我，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
江北，她忽然說，今天的星星，好亮啊。
我們去屋頂看星星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
屋頂？
屋頂？我笑了，怎麽想去屋頂看？
就是……想去，她小聲說，最後一次……
嗯？我沒聽清，你說什麽？
沒什麽，她笑了笑，我們去好不好？
好，我點點頭，你想去，我們就去。
我們搬了個小梯子，爬上了屋頂。
屋頂上很平，鋪着瓦片。
我們坐下來，擡頭看星星。
天上的星星，真的很亮。
一顆一顆的，像撒在黑絲絨上的鑽石。
特別好看。
哇，夏予初驚嘆，好美啊。
嗯，我點點頭，特別美。
但是沒有你美。
後半句我沒說出口，但是我想，她應該能懂。
她靠在我肩膀上，安安靜靜的。
風輕輕吹着，帶着她頭發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特別舒服。
特別美好。
看了一會兒，她忽然說：江北，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一起看星星嗎？
記得啊，我笑了笑，在院子裏，你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那時候我還想，這姑娘怎麽這麽能睡。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推了我一下。
你才能睡呢，她小聲說。
我笑了，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江北，她又說。
嗯？
我們以後，每年都來屋頂看星星好不好？
好啊，我點點頭，每年都來。
每個月都來。
每周都來。
每天都來。
她笑了，輕輕捶了我一下。
哪有每天都來的，她說，下雨天怎麽辦？
下雨天就聽雨，我笑着說，反正，只要跟你在一起，做什麽都好。
她的臉又紅了，低下頭，沒說話。
但是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特別可愛。
又看了一會兒，她忽然說：江北，我們許個願好不好？
許願？我笑了，對着星星許願嗎？
嗯，她點點頭，特別認真，聽說，對着星星許願，會很靈的。
我笑了笑。
好啊，我說，那你許吧。
你不許嗎？她歪着頭，看着我。
我就不許了，我笑了笑，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是什麽？她問。
就是你啊，我揉了揉她的頭發，有你在我身邊，就是我最大的願望。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低下頭，沒說話。
但是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特別可愛。
那我許了，她說，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特別認真。
我看着她，心裏暖暖的。
她許了很久。
久到我都快睡着了。
終于，她睜開了眼睛。
許好了？我笑着問。
嗯，她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許的什麽願？我問。
不告訴你，她笑了笑，有點神秘，說出來就不靈了。
我笑了笑，沒再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等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的。
我們又看了很久的星星。
她靠在我懷裏，安安靜靜的。
像是睡着了。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閉着眼睛，睫毛長長的。
星光落在她臉上，特別柔和。
特別好看。
我輕輕親了親她的額頭。
予初，我輕聲說，我愛你。
她沒醒，但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像是做了什麽好夢。
我抱着她，心裏滿滿的。
真好。
這樣的日子，真好。
我以為，這樣的日子，還有很多很多。
我以為，我們還有很多很多個夜晚，可以一起看星星。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醒過來。
我睡着了？她揉了揉眼睛，有點不好意思。
嗯，我笑了笑，睡着了。
睡得跟小豬一樣。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推了我一下。
你才是小豬呢，她小聲說。
我笑了，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不早了，我看了看時間，我們下去吧。
你該回去睡覺了。
嗯，她點點頭，但是沒有動。
只是靠在我懷裏，又待了很久。
像是……舍不得起來一樣。
怎麽了？我問她，不想下去？
沒有，她搖搖頭，然後慢慢站起來。
走吧，她說。
我們順着梯子，慢慢爬下了屋頂。
回到院子裏，風輕輕吹着，帶着茉莉花香。
特別舒服。
我送她到房間門口。
早點休息，我揉了揉她的頭發，別熬太晚了。
嗯，她點點頭，但是沒有開門。
只是站在門口，看着我。
看了很久很久。
像是……要把我的樣子，刻在心裏一樣。
怎麽了？我笑着問，不認識我了？
沒有，她搖搖頭，笑了笑，就是……想多看看你。
我心裏一暖。
傻丫頭，我揉了揉她的頭發，以後有的是時間看。
她沒說話。
只是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有眼淚。
好了，快進去吧，我笑着說，不然該着涼了。
嗯，她點點頭，然後……忽然撲過來，抱住了我。
抱得特別緊。
像是……怕我跑了一樣。
江北，她埋在我懷裏，聲音悶悶的。
嗯？
你……一定要好好的，她說，不管發生什麽事，都要好好的。
我愣了一下。
這話說的……怎麽像告別一樣？
瞎說什麽呢，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背，我當然會好好的。
你也要好好的。
我們都會好好的。
她沒說話。
只是把我抱得更緊了。
抱了很久很久，她才慢慢松開我。
眼睛紅紅的，像只小兔子。
特別可憐。
特別讓人心疼。
好了，快進去吧，我揉了揉她的頭發，晚安。
晚安，她看着我，聲音很輕，江北。
嗯？
我愛你。
說完，她就推開門，進去了。
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我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
心裏暖暖的，也有點怪怪的。
她今天……怎麽這麽主動？
不過……我喜歡。
我笑了笑，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別香。
可能是因為白天走了太多路，累了。
也可能是因為，她跟我說了我愛你。
總之，我睡得特別沉。
連夢都沒做一個。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陽光晃醒的。
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了。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八點多了。
奇怪。
平時這個時候，夏予初早就起來了。
廚房裏早就飄出香味了。
今天怎麽……這麽安靜？
我心裏咯噔一下。
一種不好的預感，慢慢湧上心頭。
我趕緊穿好衣服，下樓。
樓下，安安靜靜的。
廚房沒有人。
院子裏也沒有人。
她的房間，門是關着的。
我走過去，敲了敲門。
予初？我叫了一聲。
沒有人應。
予初？我又叫了一聲，聲音有點抖。
還是沒有人應。
我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了。
我推了推門。
門沒鎖。
吱呀一聲，開了。
我走進去。
房間裏，空蕩蕩的。
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
她的行李箱，不見了。
她的衣服，不見了。
她的鞋子，不見了。
她的畫冊，不見了。
她的一切，都不見了。
只有……
桌子上，放着一個米白色封皮的本子。
還有……一封信。
我走過去，手有點抖。
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寫着三個字。
——江北親啓。
是她的字跡。
我認得。
我拿着信，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
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砸在信封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風來了。
但是風，終究還是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