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也會有歸處（1/2）

星星也會有歸處

農歷六月火把節如期到來。

大理古城漫山煙火升騰，青石板街巷挂滿彜紋火把燈飾，四方游人奔赴古城，整條街巷浸在滾燙熱鬧的民俗煙火裏。山間晚風裹挾松脂草木氣息，街邊攤販飄出烤乳扇、野生菌燒烤的醇厚香氣，四處傳唱的民族調曲遙遙回蕩。

我的傷勢休養妥當，腿腳行動自如，不必再拘束靜養。傍晚收完咖啡店門窗，方序驅車載上林曉，徐世熠兄妹同行，一衆熟人相約前往古城四方街參與火把節盛會。

古城主廣場燃起巨大主篝火，熊熊火苗向上騰躍，火星随風四散飄向夜空。各族鄉親圍攏篝火左腳打跳，手拉手踩着悠長節拍起舞，火光把連片青瓦古牆映得暖紅透亮。

夏予初指尖握着一支細長松木小火把，跳動的火光落進她眼底。她跟着人群輕緩起舞，眉眼舒展明媚，蒼山晚風拂動鬓邊碎發，耳上梅花銀耳釘泛着溫潤微光。

我立在一旁靜靜凝望，大理盛大鮮活的人間盛景鋪開在眼前。方序牽着林曉的手說笑漫步，徐晚寧穿梭在游人之間四處張望，所有人都沉浸在節慶松弛熱烈的氛圍之中，盤山公路那場生死劫難帶來的沉郁陰霾，仿佛盡數被漫天星火驅散。

喧鬧人聲裏，我忽然想起從前三月街的篝火夜。

那時我們尚且沒有确定心意，山野晚風同樣裹挾煙火氣息，我們并肩站在火堆旁，她拘謹地垂着眼，不敢長久和我對視。蒼山夜色遼闊，篝火光影搖晃，我們牽着彼此的手踩踏着舞步，山間的晚風一遍遍掠過肩頭。

一晃經年，煙火依舊，篝火依舊。

我側頭看向夏予初，她正望着跳動的篝火，眼底盛着綿長的眷念。大理歲歲年年都有火把節，蒼山洱海永遠遼闊如常，可她眼底那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像一根細針，輕輕紮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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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玩間隙，夏予初尋到僻靜巷道接通家人電話。

我遠遠立在原地，望着她低垂眉眼、神色慢慢沉落的模樣。等她挂斷通話折返歸來，臉上重新揚起柔和笑意，方才漫出的落寞盡數掩藏妥當，仿佛從未出現過。

家裏長輩打來的家常電話。 她輕聲向我解釋。

我沒有多追問，只是伸手牢牢牽住她微涼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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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節狂歡持續至深夜。

就在大家以為盛會即将落幕的時候，夜空忽然 砰 的一聲，炸開了第一朵煙花。

緊接着，一朵接一朵，五顏六色的煙花在古城上空次第綻放。

紅的、黃的、藍的、紫的…… 像一朵朵盛開的花，又像是漫天的星星落了下來。

整個古城的人都仰起頭，看着天上的煙花，發出陣陣驚嘆。

哇，好美啊， 夏予初睜大眼睛，看着天上的煙花，特別驚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煙花的光，像盛着整個星河。

我看着她，心裏暖暖的。

嗯， 我點點頭，從背後輕輕抱住她，特別美。

但是沒有你美。

後半句我沒說出口，但是我想，她應該能懂。

煙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天上綻放，照亮了整片夜空。

也照亮了她的臉。

她靠在我懷裏，安安靜靜的，看着天上的煙花。

風輕輕吹着，帶着煙火的味道，還有她頭發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特別舒服。

特別美好。

江北， 她忽然輕聲說。

嗯？

你說…… 她頓了頓，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煙花這麽美，可是只有一瞬間。

會不會…… 有點可惜啊？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不會啊， 我說，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是它綻放過，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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