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常（2/2）

“這點灰不算什麽，” 我拉着她坐到藤椅上，“你身子弱，別忙活這些。”

她沒再堅持，安靜坐在椅子上，目光慢慢掃過院子裏的大榕樹、石桌、晾曬的紮染布，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都記在心裏。

我以為她只是因為複查的事心緒不寧，想找點事做分散注意力，便沒再多想。

中午時分，我上樓拿咖啡豆，路過自己房間，門虛掩着。

推開門一看，夏予初正蹲在衣櫃前，把我所有衣服都翻了出來，一件一件仔細疊好。T 恤、襯衫、外套，分門別類擺放得整整齊齊。

“怎麽在收拾這個？” 我愣在門口。

她擡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你衣櫃有點亂，就順手理一理。”

“我自己來就行，” 我走過去蹲在她身旁，“這些粗活不用你做。”

“沒事，” 她低下頭，繼續疊着手裏的襯衫，動作很輕很慢，“反正我也閑着。”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垂着眼簾，睫毛輕輕顫動，側臉的輪廓柔和安靜。

我看着她，心裏又暖又澀。

暖的是她這樣細致入微地惦記着我，澀的是，她忽然這樣勤快，這樣妥帖，像是在悄悄做着什麽準備。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我壓了下去。

想多了，大概只是醫院的事讓她心裏不安，想找點事做罷了。

我們蹲在衣櫃前，一起把衣服疊好放回原位。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

我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她神情專注，指尖輕輕撫平衣服上的褶皺。

這樣平和的日常，這樣安靜的她，讓我心裏那點隐隐的不安，慢慢散了開去。

只要她還在身邊，只要我們還能這樣安安靜靜待在一起，就很好。

只是我沒注意到，她疊衣服的時候，指尖會輕輕攥緊布料，眼底藏着一層我讀不懂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