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行（1/2）

晨行

夏予初搬入咖啡店二樓的第十天，我慢慢摸清了她許多不輕易外露的小習慣。

她習慣清晨安靜活動，動作放得極輕，生怕驚擾旁人。以往我總以為她偏愛連衣裙，相處久了才發現，休閑裝束穿得更多。淺灰短袖搭配米白闊腿褲，簡單素雅，行動起來自在許多。

這天清晨，我被樓下細碎的響動喚醒，走下樓梯時，看見她正踮起腳尖，嘗試拿取貨架高處的麥片罐。指尖努力向上伸展，袖口順着小臂滑落，露出纖細的腕骨。

“夠不到嗎？”我出聲。

夏予初猛地回身，眼底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站穩之後輕輕抿了抿唇。

“吵醒你了？我盡量小聲了。”

“沒有，剛好醒過來。”我擡手取下罐子遞到她手中。

她接過容器，指尖輕輕搭在罐身邊緣，指甲修剪得整齊圓潤，透着淡淡的淺粉。

“我烤了吐司，還熱了牛奶，要不要一起吃？”

吧臺邊兩張木椅相對擺放，晨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斜斜鋪進來。吐司邊緣烤出淺褐色焦痕，溫熱的牛奶氤氲出薄薄霧氣。夏予初握着陶瓷杯，指尖貼着杯壁汲取暖意，時不時擡眼望向我，對視之後又若無其事低下頭，攪動碗裏的麥片。

“等會兒我打算外出采購，補齊店裏乳制品和鮮果，順路去下關的豆倉挑選新批次咖啡豆。”我開口，“你若是悶在店裏無聊，可以一同過去。”

她眼底瞬間亮起一點微光，轉瞬又克制下來。

“會不會耽誤你辦事？”

“順路而已，談不上耽誤。”

簡單收拾完畢，我們沿着古城石板路往外走。清晨的集市人聲鼎沸，果蔬攤、鮮花鋪沿街鋪開，濃郁的人間煙火撲面而來。夏予初走在身側，目光好奇地掃過兩旁攤位，路過售賣野生菌的小攤，停下腳步靜靜聞了聞空氣中清新的菌香。

行至一處小吃攤，玻璃盆裏盛着涼蝦，晶瑩剔透浸在紅糖水裏。她駐足觀望，視線停留許久。

“想嘗嘗？”我詢問。

她遲疑片刻：“還要買不少東西，別耽擱太久。”

我徑直拉着她走到攤前。觸碰到她胳膊的一瞬，能感受到一層微涼的觸感。意識到動作略顯唐突，我适時松開手。

“一碗涼蝦花不了多長時間。”

兩個人并肩站在路邊，各自捧着小碗。紅糖水清甜柔和，夏予初小口慢慢品嘗，咀嚼時一側臉頰浮現淺淺的梨渦。今日她換上隐形眼鏡，眉眼舒展，少了鏡框的遮擋，情緒更容易被看清。

采購清單上的物品慢慢置辦齊全，夏予初主動分擔手提一袋蘋果。起初步履輕快，可沒過多久，步伐不自覺放緩，身體微微前傾。我悄悄留意她的狀态，臉頰漸漸褪去血色，唇色變得淺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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